text: 2009.02：东部产业转移趋势与承接机遇（李晓西）
  东部产业转移趋势与承接机遇 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资源管理研究院院长 李晓西 随着国家中西部大开发战略的实施，中西部进一步加快开放，基础设施条件日趋完善，中西部地区承接东部和境外产业转移的能力增强。在国家宏观调控的大趋势下，东部的土地、劳动力、水、电等要素成本大幅度上升，东部急需产业转型升级。目前，东中西部产业转移正进入加快发展的战略机遇期。 东部产业转移的现状和发展趋势 1.产业转移的速度和规模正在快速提升 中西部地区经济数据全面“优于”东部，这说明产业的梯度转移以及升级正在加速进行。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统计，2008年上半年，中西部、东北、中部地区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均快于东部地区，上述4个地区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分别增长21.65%、21.39%、22.47%和21.10%。上半年，中西部、东北、中部和东部地区投资高速增长，分别达到28.62%、36.36%、35.11%和22.08%。另外，从工业经济增速看，上半年，中西部、东北、中部和东部4个地区工业生产增加值分别增长19.74%、19.06%、21.41%和15.73%。东部地区明显落后。同时，产业转移的规模越来越大。据测算，到2010年，仅广东、上海、浙江、福建4省市需要转出的产业，从产值上估计将达到14000亿元左右。 2.产业转移主要集中在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 随着劳动力、土地等要素成本明显上升，发达地区那些处于产业链中低端、盈利能力较弱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正加快向中西部地区转移。据调查，当前珠三角地区纺织、服装、食品、玩具、皮革、制鞋等产业转移最为迫切，电子信息、家电等也在开始寻求新出路。如深圳的机械、仪器仪表等行业企业外迁较多，占外迁企业总数的58%；佛山市计划将近一半产值的陶瓷企业转移，由陶瓷生产基地向研发、物流、会展、总部基地转变。此外，依托资源进行开发的产业如竹木加工、家具制造、矿产品开发及加工、水电开发、旅游开发、药材种植及加工等行业，也都需要向外转移。未来一段时期，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和加工贸易从沿海地区向中西部地区转移的趋势还会进一步加强，转移的产业主要以纺织服装业、农产品加工、化工、家电制造、汽车零部件产业等为主。 3.区域之间争夺产业转移的竞争将日趋激烈 产业转移对经济增长的拉动效应非常明显，中西部地区希望借助东部地区产业转移的时机，实现中西部地区产业结构的调整，增加中西部地区的就业机会，更好地带动相关产业的发展，因而都在积极承接沿海产业转移，比环境、抢客商、争项目，态势逼人。有的城市拥有比邻珠三角、环渤海发达地区的区位优势，有的城市拥有资源优势，有的城市拥有某些产业集聚优势，中西部地区还拥有中西部大开发的特殊优惠政策优势。一些中部地区开发区承接东部产业转移力度很大、发展水平较高，已经成为承接产业转移、推动当地经济快速发展的重要力量。同时东部地区各省市政府，努力推动本省市发达地区产业向本省市欠发达地区转移。东南亚一些国家也在利用价格低廉的劳动力和资源等优势，吸引日韩、港澳台以及我国东部地区的产业转移，我国东部地区的一些产业已开始向一些东南亚国家转移。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产业转移机遇性很强，新一轮国际产业转移的黄金周期可能只有3至5年，国内产业转移也不会无限持续下去。根据有关方面分析，国内东部地区这次大规模的产业转移估计5年左右完成。因此，中西部区域间争夺东部产业转移的竞争日趋白热化。 4.企业抱团转移趋势明显 目前东部产业转移的一大特点是以龙头企业和大企业为核心，实行组团式或产业链整体转移。也就是龙头企业和大企业基于降低成本、贴近市场等方面的考虑，对一个产业的上、中、下游各个阶段的产品进行整个产业链的大规模转移，同时将研发、采购、销售、物流、售后服务等各个营运环节也转移过来。由于龙头企业和大企业社会化协作程度高，一家龙头企业和大企业投资往往会带动和引导一批相关行业的大量投资，形成“龙头”带“配套”，“配套”引“龙头”的良性发展格局。 5.有产业特色和配套产业基础的地区最吸引东部企业转移 由于同类和相关产业高度集聚，具有整合优势、网络效应、相互学习、创新激励、知识溢出等内在机制，因而有产业特色和配套产业基础的地区具有稳定、持续、不寻常的竞争优势。产业集聚优势已经超越低成本优势，成为吸引产业转移的主导力量。如合肥、铜陵都分别建立了纺织服装产业创新工业园，九牧王、利郎等众多国内知名服装厂家纷纷签约入住，将其研发和生产基地迁移至此，形成了一定规模的服装加工和产出能力。再比如，中国中西部鞋都璧山目前已有来自东部、南方和中西部（含本土企业）1300多家相关制鞋产业入住，年产皮鞋6000多万双，产值达到45.7亿元（引自温州外宣网）。 东部产业升级与迁转的障碍与困难 1.转出地障碍
  产业转移过程中，对承接地来说，有利于经济发展，但对产业输出方，看法就比较复杂。特别是在现行财税制度以及地方政府考核评价体系之下，尽管东部沿海地区迫切需要将传统的高耗能、低效益的企业转移出去，从而获得产业转型升级的空间，但一些地方出于短期利益的考虑，对企业外迁却往往并不鼓励。东部地区对企业外迁、对外投资缺乏积极性，主要源于这样的担心： 一是大量建设资金外流、税源流失、财政收入减少。 二是可能会出现外移产业“空心化”问题。东部升级换代不仅是因为自身的需要，也是因为一波又一波的经济全球化浪潮在促使产业不断转移和升级，但是如果东部地区产业转出了，却没有将先进的制造业或者服务业吸引过来，就可能出现产业空心化的问题。正如东部政府所担心的：“我转出去，没人转来”怎么办？“腾笼换鸟，旧鸟走了新鸟在哪里？”新来的产业在哪里？这确实是要认真考虑的。对东部地区而言，发展新产业需要高投入和高成本，而且不可能在短期内获得收益。而依靠东部地区自身拥有的自然资源和劳动力资源，继续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能获得短期的贸易利润，但随着各项成本的上升与来自其他发展中国家竞争的加剧，利润的空间将逐渐被压缩。在创新机制尚未形成、新的主导产业没有形成气候，而旧的主导产业又开始向中西部地区转移之时，东部可能因为产业空心化而面临失去新的经济增长点的威胁。 三是短期内会影响当地居民的收入。以民宅出租为例，广东有2000多万人口居住，当地村民或居民的房租收益以及集体的厂房出租收益，是收入的重要内容；换言之，广东有上千万的农民，可能没有完全融入工业化，产业转移可能一定时期内利益要减少。在这种心态支配下，东部地方政府就会考虑转移对当地村民利益有什么影响？可能对企业外迁大多持不积极、不鼓励态度。 四是制造业西移会带来结构性失业的难题。由于历史原因和国家政策导向，东部地区集中了大量企业和从业人员。一旦产业结构乘上升级的快车，主导产业向信息化发展，必然产生资本、技术对资源、劳动力的高替代率，就会造成从业人员的大量过剩。在东部地区高收入的吸引之下，从业人员不愿迁出本省、本地区。因此，如不采取有效措施，东部地区的失业问题将十分突出。这不但会影响东部地区的经济发展，更会影响到社会稳定。
  其实不仅是东部的政府有担心，东部企业也有迷惑：企业在转移当中有什么好处？企业转移不仅是解决劳动力成本上升，而会考虑盈利水平和持续发展。由于中西部地区在发展中面临着交通运输、环境恶化、水资源不足等困难，因此，东部企业在考虑：是转向中西部还是转向国外，尤其是东南亚？即使转向中西部，中西部有18个省区，具体转向哪个省区？也需要考虑。 因此，在产业从东部向中西部转移中，各方行动比预期的要慢。为避免经济急剧下滑和产业空心化，发达地区均通过土地、税收、资金、项目等方面的倾斜和扶持，鼓励企业在发达地区内部进行转移。 2.转入地障碍 （1）产业配套能力不足。在东部地区，传统产业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规模较大、配套齐全的产业集群，而在产业集聚效应使得在产业链上的有限区域内，各种生产要素的流动更加快速方便，对企业生产环节的配套支持、成本的降低都起到很大的推动作用。导致任何产业都不能脱离其他产业而孤立地存在和发展，只有那些能为发达地区转出产业提供良好协作配套能力的地区，才最有可能成为承接东部发达地区产业转移的基地。加工制造业的“产业链”特点突出，电子、机械、玩具、服装等，需要零配件和不同工艺流程的配套。以电脑生产为例，从零配件来说，需要五金、塑胶、纸箱等配套；从工艺上说，需要模具、电镀、印刷等配套。这种配套原来在东部较为完善，当地有各种零配件专业市场，有提供各种工艺服务的工厂，但中西部相对落后，有的甚至属于空白，造成了“两难”：龙头企业要转移到中西部，希望当地有较完善的配套；做配套的小企业要迁移，在龙头企业没走之前自己不敢走。据了解，目前已经转移的企业中，多数属于“产品自成体系”。生产电源适配器的“冠德科技”2006年从深圳迁往北海市，每年以50％的增长速度扩张，因为其主打产品体积小，零配件内部解决，基本不需其他企业配套。 （2）园区发展模式存在缺陷。园区是目前中西部地区承接产业转移的普遍模式，被认为具有节省土地、管理服务方便的优势，但不少地方设立的园区远离城镇，偏安于城郊一隅，虽然实现了“五通一平”甚至“七通一平”，但企业落户后遇到很多问题。比如，北海市主要的招商平台市工业园距北海城区七八公里，由于规划滞后，没有相关生活配套设施，入园企业不是招不到工，就是新的招来老的走掉。一些入园企业负责人形容工业园像是“北大荒”，没有商业、文化娱乐、医疗、银行，甚至理发也要跑到城里。有的企业为稳定员工，自行建起了图书室、娱乐室、球场，有的还开了网吧，这样做一来增加了较大成本，二来这些厂区内的配套没有与外界的交流，对员工吸引力不强。相比之下，珠三角发达的制造业基本都分布在各个镇，形成以不同产品为主的特色产业，如东莞市长安的五金模具、电子业，虎门的服装业，厚街、大岭的家具业，石排的塑料业。这些镇成为企业的天然生活配套区，满足了员工吃、喝、玩、乐和购物等各种消费需要。 （3）产业转移成本过高。首先从人力成本来看，虽然西部地区拥有丰富的人力资源和廉价的劳动力，但考虑到单位劳动力的生产率和可用人力资源的易获得性因素，西部地区的人力成本并不占绝对优势。西部地区的中低素质劳动力成本确实较东部低，但在缺乏高级管理人才和技术人员的条件下，中低素质劳动力的生产率将大打折扣。在西部地区雇用高级员工的费用比沿海地区还高，而且很难招聘到素质优秀的高层管理人员。 其次从土地成本来看，西部的工业用地成本与其他地区相差不明显，甚至要高于东北地区，西南地区的商业用地甚至要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在重庆、成都、西安的工业用地最低成本为每平方米200元-225元，最高可达420元-450元，而苏州和东莞的土地价格仅为每平方米l25元-150元。 第三从原料成本来看，西部地区蕴含着丰富的资源，但是资源存量的优势并不一定转化为成本优势，而且西部地区一些地方将资源作为摇钱树，在原料上摊派各种费用和高额税负，使原料成本大大高于企业的预期。 第四从物流成本来看，中西部地区交通不如东部地区顺畅，因此物流成本居高不下。比如，北部湾沿海的交通基础设施仍然较落后，特别是港口码头设施不全，滞港压货时间长；货船吨位小，稍有风浪就停航，而且数量少，班期不正常，海关通关不畅，目前从北海市到香港的物流费用，相比东莞至香港每个货柜高2500元。 （4）投资环境有待改善。一方面，从硬件条件来看，中西部基础设施十分薄弱，许多地方自然环境恶劣，工业发展设施不完善，交通运输成本高，信息流通也容易受阻。另一方面，从软环境来看，虽然目前中西部地区投资软环境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但近年来，在少数地区，软环境恶化的趋势有所抬头。如重招商轻安商、失信违约、后任不理前任事、办事效率低、吃拿卡要、均贫富心理严重。从东西部企业合作的实践看，西部地区政府的工作效率低及优惠政策落实难并不鲜见；频繁的、缺乏规范的各类检查则严重干扰企业的正常经营；不依法行政、不依法办事，外来企业与当地企业发生纠纷打起官司来，基本上是输多赢少。这种现象如任其发展，中西部地区承接东部产业转移将面临巨大困难。在一项调查中表明，拟“西迁”的东部企业中有78%反映在中部投资行政干预过多。所以，中西部地区的投资环境还需要加大改善力度。 中西部承接东部产业转移的方式与策略 中西部地区在承接东部产业转移中，首先是要坚持从自身实际出发，要增强承接产业转移的主动性，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并与自身产业布局、结构调整和节能环保等要求紧密结合起来。 中西部要尽快熟悉与适应产业转移的多元化方式。有学者把东部企业参与西部大开发的产业优势转移和产业对接模式概括为以下10种:市场进入模式、品牌扩张模式、资金输出模式、管理输出模式、技术转移模式、资源开发模式、配套协作模式、异地生产模式、易货贸易模式、兴办市场模式。在产业转移的过程中，各地资本跨越行政区划有联合、重组、兼并收购、组建集团公司、参股、控股等产权交易活动，也是多种形式。分析与借鉴这些思路是很必要的。 1.中西部应从地区优势产业出发承接产业转移 中西部地区在建国后特别是改革后的几十年时间内，依托政府政策及资源优势，国有经济蓬勃发展，基本形成了比较完备的产业体系，特别是冶金、化工、能源等初加工工业在全国占到一定比重，正是这些产业带动着整个中西部的经济发展。因此，中西部在承接东部转移产业时，要考虑到原有产业结构，注重于本身优势产业的培育。首先，充分考虑中西部地区现有的产业布局，承接时不能来者不拒，形成多头转移，导致产业趋同竞争，而应该使之与原有产业协调统一。其次，考虑中西部原有优势产业状况，接受转移的产业应有利于加大其原有优势产业的规模与市场竞争力，也可以接受一些与原有产业关联度比较强的产业，有利于产业发展的协同。同时，中西部在优化产业结构时，还要考虑当地的就业状况。如果不根据当地产业基础、市场条件和发展规划，只求一时之利，必然会影响一个地方的长远发展。 2.发挥集聚效应引导产业相对集中 中西部要实施城市群和产业集群战略，发挥城市的聚集效应和产业的规模经济。因为追求集聚经济是企业的天性。大量的相关企业在地域上相互集中在一起，可以节约生产成本，扩大生产和消费需求，并有利于相互竞争和协作，提高管理和办事效能。如在昆山，组成一台手提电脑的800多个部件有780多个能在区内找到供应商。反之，产业集聚程度的引力不足，可能是东部产业滞缓西进的重要原因。发挥产业的聚集效应，引导产业相对集中，构建产业聚集平台，引导同类企业向园区聚集，利于形成规模，做大做强。因此，中西部地区在承接产业转移的过程中，应坚持以优势产业为依托，围绕提升产业核心竞争力，形成产业配套，发展产业集群，提高工业化水平。各经济园区是承接产业转移的主阵地，是承接产业转移、加速产业聚集、培育产业集群的主要载体。发展经济园区的优势在于优化资源配置、共享基础设施、集中治理污染、集约利用土地。应发挥园区的积极作用，进一步完善园区基础设施，发挥基础设施的先导效应，加强规划、合理布局、明确定位、完善设施、创新体制，提高园区对产业转移项目的吸纳和承载能力，更好地发挥产业的聚集效应。要着力建设一批承接东部产业转移的专门园区，努力使各产业园区成为承接产业转移、带动本地工业快速发展的基地和龙头。 3.积极营造承接产业转移的良好环境 中西部相对较低的劳动力成本是吸引东部企业的重要因素，但不少地区缺乏配套能力，交通基础设施落后，物流成本高，高出了节省下来的劳动力成本。为此要有新措施。要把优化投资环境作为承接产业转移的一项重要工作，加快交通等相关基础设施建设，努力打造精品投资环境，降低产业转移成本，为承接产业转移创造有利条件，让外来企业“无障碍进入、无障碍发展”。 中西部政府管理方式改革也是重要的，这是投资环境的重要内容。有专家提出一个地区的投资软环境包括正式制度安排与非正式制度安排。中西部地区在招商引资方面应该把管理型政府转变为服务型政府，政府要讲信用。中西部政府要加大政策创新力度，增强承接产业转移的竞争力和吸引力；加强政务环境建设，转变干部作风，推进政府职能转变，规范行政审批，改进服务方式，提高行政效率，树立诚信形象，为外来投资者提供最优的政务环境；要深入实施“城乡清洁工程”，优化招商引资环境；要坚持依法行政，切实保障投资者的合法权益。当然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抓好人才教育培养，加大职业技术培训力度，根据企业用工需求开展“订单式”教育培训，为企业提供合格的、高素质的劳动力；加快发展与产业转移互动发展相关的生产性服务业，为引进企业提供完善的专业配套服务；营造良好的社会环境。要加大宣传力度，提高全社会对承接产业转移重大意义的认识，在全社会营造亲商、安商、富商的浓厚氛围。 4.承接东部产业转移，必须坚持可持续发展的原则，走节约、环保、高效之路 中西部地区承接产业转移应当有选择、有重点地进行，要与区域经济发展结合起来。中西部地区经济基础薄弱，缺乏技术人才的技术管理经验，引进技术的消化能力低下。温总理说：中西部地区缺水，生态条件差，决不能把那些高耗能、高耗水、高污染的项目引进来。产业转移不是污染转移，在承接东部产业转移时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要把生态保护理念贯穿于承接产业转移的整个过程中，不能饥不择食，以降低环保门槛来承接产业转移，对高污染、高能耗、高物耗、低附加值的产业承接要严加控制，超出环保指数的，坚决予以拒接。 产业转移中政府的作用 中央政府认为东部产业向中西部转移是必然的，也是合理的。中央政府对产业转移的关心，不仅来自对东部经济持续发展的关心，也基于对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关心，对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到共富格局形成的关注。当然，东西部的经济合作不能像计划经济时期那样，采取国家统调统配方式或者是一平二调方式，而应主要采取市场化的方式，即以企业为主体，通过利益驱动机制来实现。国家和各级地方政府应依据市场化原则，通过产业政策和财政金融手段，鼓励东部地区的企业向西部投资。 1.中央政府积极推动产业转移 国务院领导同志认为，珠三角、长三角和环渤海等东部沿海地区随着要素成本持续上升，既有的优势在减弱，传统的发展方式难以走得更远，加上国际形势变化和周边国家竞争加强，加快经济转型和结构升级已经刻不容缓；而中西部地区基础设施逐步完善，要素成本优势明显，发展空间还比较大。在这种情况下，促进区域协调发展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加快东部沿海产业向中西部的梯度转移，形成更加合理、有效的区域产业分工格局（引自温家宝2008年11月1日发表于《求是》杂志上的文章《论当前发展若干重大问题》）。商务部曾决定，用几年时间实施“万商西进”工程，即通过投资和贸易促进，推动上万个境外和东部地区的工业、商贸及服务等企业到中部地区开展投资、采购、经营协作。2007年4月在第二届中部投资博览会上，曾就中部地区接受产业转移进行研讨，并确定南昌、合肥、太原、武汉、新乡、焦作等9城市为“加工贸易梯度转移重点承接地”。商务部还准备在广东、上海、江苏等东部地区建立“产业转移促进中心”，在昆山基地揭牌的“产业转移促进中心”是这个计划的第一家。“产业转移促进中心”的建立，有助于东部地区产业结构的转移，也有助于中西部地区的承接。 学者们也赞成产业转移，其理论基础之一是梯度转移论述及的区域性梯度差异，使得产业转移成为可能。区域经济发展的需要，使得产业转移成为现实。区际产业转移使存在技术经济水平梯度差异的两个地区各获其利，是互补的。但2006年至2007年有学者的实际调查研究发现，预期中的大规模产业转移在我国并未发生。两个主要的原因在于：一是东部地方政府动力不足，东中西部之间缺乏产业转移的互利共赢机制。二是企业自己转移的动力与选择估计不足。可以说，在现阶段，产业转移的规模不是政府能左右的，而是由市场主体企业自己决定的。 2.搭建制度平台促进东中西部互动 （1）将优惠措施纳入法制化轨道，促进产业向中西部地区转移。企业是产业梯度转移的主体。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跨地区的协作、兼并、技术转移与生产环节的分工是产业转移的实现形式。只有企业真正按照市场经济规律行动起来，把握产业转移中的巨大商机并及时行动，中西部地区吸引产业转移才能取得实效。要使投资者对在中西部投资有信心，有必要制定“中西部投资鼓励法”，用立法的形式保障投资者的利益，鼓励外商和东部地区的企业到中西部投资兴业。 对中西部地区开发投资的鼓励可以采取以下几种形式：一是对中西部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和重点产业开发实行投资补贴。二是对商业银行在中西部地区的产业贷款予以贴息。三是设立鼓励创造城镇就业的“就业补贴”基金。就业补贴也是国外为缩小地区失业差异而采用的一种区域性政策工具，通常是根据企业在不发达地区创造的就业机会给予企业一定数额的补贴，以降低企业的工资成本，鼓励企业多雇佣地方工人。 （2）推动东中西合作共建产业工业园区。产业转移工业园区是一个共赢的选择。产业转移工业园区实行“利益共享”原则，对园区产生的税收和各种规费的地方分成部分，由合作双方按协议分成，从而实现了产业输出地和承接地的“双赢”。目前，东部地区也在积极探讨与中西部联合建立工业园区，探索建立共赢机制，如浙江与新疆签订框架协议，欲在新疆已批园区中设立“浙江工业园”。重庆也与浙江、江苏等省的开发区多次接触，探讨能否在重庆开发区划出一定范围设立“园中园”，双方共同招商，利益分成，以达到互利共赢的目标。但由于涉及财税政策、土地宏观调控等问题，目前各地的探索都还无法正式启动。 事实上，目前各地在探讨东中西部产业转移的“园中园”等合作模式时，不可避免地遇到了“分产值、分税收”的问题，涉及到财税体制的调整，需要国家的统筹支持。国家应鼓励东部地区开发区利用资金、管理、人才等优势与中西部地区开发区进行合作开发，按生产要素投入比例分享利益，这样既可以有计划引导东部企业进行产业转移，又可以节约企业调研费用，以获取经济规模效益。在这一方面，国家有关部门应制订相应措施，鼓励东部地区开发区和企业通过租赁、股份经营等方式在中西部地区现有开发区和工业园区内设立“区中区”、“园中园”；鼓励东部地区开发区和企业在中西部地区中心城市、资源富集区、口岸地区按国家有关规定和政策新设立工业园区，国家在用地政策上给予倾斜等。 （3）健全工作协调机制促进东中西互动。为推动东部产业向中西部顺利转移，国家应加强规划引导，同时应进一步建立健全工作协调机制，构建东中西部互动平台。 由于中西部地区范围大，地区与地区之间、城乡之间都存在着很大差距，除制订总体规划外，应重点制订特殊区域和重点领域的区域规划、开发与保护规划，并确定一批重点经济带(区)、资源和产业综合开发区、旅游经济开发区、都市经济区等；制订若干个专项规划，如基础设施建设规划、土地及自然资源开发规划、生态环境建设规划、城市化发展规划等。这一规划系统是引导东部企业参与中西部开发的重要依据。 与此同时，应进一步推动东中西部省区政府间的高层会晤和工作协调机制，建立日常工作联系，加强沟通、协商和配合。推动西电东送、西气东输、西煤东运等资源协作区域的政府间合作，促进东中西部结对帮扶地区、国内友好城市、开发区及高新区等互助协作区域的政府间合作。同时建立和完善投资贸易平台，构建东中西部地区公共信息平台和专业信息平台，帮助企业科学决策，引导东西互动健康发展。 总之，政府要支持产业转移，但不能代替企业来做产业转移的决策。是否转移，向哪里转移，转移什么与如何转移，一定要尊重企业的自主权。政府是为企业转移服务，为企业转移顺利和成功服务的。有专家提出产业转移时不能形成多头转移，使本来就不发达的西部各地之间形成趋同产业竞争。这类问题则不应让企业去考虑，政府是可以提供信息和指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