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智库精读 | 什么是可持续的生活方式？
  图源：摄图网（以下内容摘自《可持续城市》一书，作者史蒂文·科恩是哥伦比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专业研究学院常务副院长；郭栋是哥伦比亚大学可持续管理学教授、可持续发展政策及管理研究中心副主任、亚洲协会政策研究所研究员）每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都对气候或资源产生着影响。哪怕是选择住在豪宅也可以将其设计成具备地源热泵系统、配备太阳能热水器，并且最大限度地减少从门口车道到附近溪流径流的住宅。在现代社会，人口增长、城市化、自然资源消耗、污染、气候变化、经济发展的诉求、便捷的信息，以及通信、互联互通的全球经济等因素，既是我们追求可持续发展的原因，也是其结果。这些因素定义了21世纪以及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只有当我们选择可持续生活方式时，可持续城市系统才能促进经济和环境可持续发展。可持续生活通常被定义为：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将可持续生活方式定义为：“重新思考我们的生活方式、如何购买及消费。但不仅限于此，它还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如何组织自己的日常生活，改变我们的社交、沟通、分享、教育方式以及如何建立身份认同。”在可持续发展时代，我们将可以更好地消费，而不一定要更少地消费。我们可以以更舒适、更公平的方式消费和生活，这不一定需要通过更多的物质资源来实现，很多消费转变可以通过技术进步带来的行为变化来实现。可持续消费可持续消费在迈向可持续经济的过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公众的行动，尤其是他们的消费行为深刻影响着企业行为与政治风向。美国《时代》杂志的一篇文章指出：“我们再次进入一段社会变革期，美国人正在重新校准公民的含义，不仅是通过投票或志愿服务，还需通过商业行为定义自己，比如到底应该购买什么样的商品。在美国，公民责任产生了一个新的维度，要做一名负责任的公民，不仅可以在社区和课堂上花时间、尽责任，还可以通过更负责任地消费来体现。”不仅是在美国这样的经济由消费驱动的高收入国家，中低收入国家的公民对清洁空气和安全用水的需求也在改变企业行为，并推动政府的可持续转型。科技进步也在深刻地改变着我们的消费行为。例如，我们的购物行为越来越多地从线下商场转向网络。2018年，全球电子商务市场规模大约为2.8万亿美元，2019年第一季度，美国在智能手机等移动设备上进行的电子商务总额为389亿美元，占该季度电子商务总规模的28.2%。此外，我们也必须考虑运输过程中使用的燃料及产生的碳排放。点对点市场，即协作消费，或是我们更习惯讲的“共享经济”，也展示了我们在消费商品和服务方面的变化。共享经济源于20世纪90年代中期的易趣网和克雷格列表网，两者都是支持商品再循环利用的线上商城。2000年成立于美国的Zipcar是一家提供汽车共享服务平台公司，用户只需要支付月租就可以在平台上短时间租用路边停靠的车辆。一个很好的共享经济方面的例子是爱彼迎——一个基于网络的房屋短租平台，人们可以在网站上展示自己的房屋或者预订世界各地其他人的房子。爱彼迎注重提供相对独特的旅行体验：比起酒店，用户可以选择住在另一个人的家里、公寓、别墅，甚至城堡里。爱彼迎称，自2008年成立以来，已为超过5亿客人提供服务，目前在近200个国家和地区的10万多座城市提供住房。另一个比较好的例子是拼车服务的增长，例如优步、来福车和滴滴出行，用户可以通过应用程序获得出行服务。人们只需要一部智能手机和一个账户提交出行请求，然后该请求就会被平台发送给用私家车接单的司机。优步现已在全球65个国家和地区的600多座城市提供服务。优步和滴滴出行常被列为最具行业颠覆性的科技公司。因为，它们改变了人们使用交通工具的方式，也改变了出租车行业。人口和经济增长会带来交通需求的增加，比起私家车，共享交通方式在使用能源和车辆方面更有效率。除了绿色消费，环保倡导者还经常提倡低消费的生活方式。在全球范围内，中低收入国家仍有数十亿人渴望更高的物质生活水平，要求他们从现在开始节俭是不切实际的，而仅在高收入国家号召减少个人消费的实际影响将是有限的。虽然我们不号召降低消费总量，但我们希望倡导一种与可持续发展更加契合的新消费理念。比如，我们与其将衣橱填满鞋子和衣帽，不如转而用思想武装头脑，用友谊、音乐、电影、戏剧、文化以及舞蹈丰富灵魂。慢慢地，我们可能减少去商场购物，将更多的休闲时间花在到咖啡馆与朋友谈论政治、观看球赛，前往健身房、球场、音乐厅、篮球场或网球场，也可能是去公园散散步。就可持续性而言，信息和思想的消费对环境几乎没有任何负面影响。亲近大自然的乐趣在逐渐被遗忘。随着更多的人来到城市生活，我们将继续减少与大自然的接触，但是也许这并不会影响我们欣赏大自然之美。虽然，由于从事农业生产的人数在减少，越来越多的人远离了大自然，但我们试图通过在城市中增加公园面积来进行一定的补偿。例如，纽约市前市长迈克尔·布隆伯格的“纽约2030城市规划”蓝图就提出要让所有纽约人步行10分钟内就能到达一个公园。这很重要，因为房地产的价值通常反映了树木、水和阳光的经济价值。另外，人人都知道我们需要大自然提供食物、水和其他生活物资，其重要性毋庸赘言。许多生活方式上的转变已经在发生，但只有当人们是主动被吸引，而非被迫转变时，这些生活习惯的转变才会持久。我们不能将惩罚不可持续的行为作为促使人们改变生活习惯的唯一方法，因为这样的改变是被动的。价格、质量、性能和便捷度都是影响消费者决策的因素，大部分人使用汽油车不是因为他们钟爱燃油发动机，如果有一款方便、时尚且安全可靠的电动汽车，相信很多人会考虑更换之前的汽油车，而不需要政府的强迫。另外，根据格罗宁根大学研究人员的说法，我们需要创造一种动力，使环保行为不仅是“正确”的，而且是符合社会规范的。因此，观察其他人采取可持续的生活方式也可以鼓励人们养成这些习惯。研究增加环保行为干预措施的科研人员发现，干预措施成功的关键是将人们的行为改变与共同价值观联系起来，文化和价值观的力量在促进社会变革和消费模式转变上的作用远比监管更大。就像仅依靠禁酒令并不会终结饮酒一样，如果有人想铺张浪费，那是他们的权利。但是，我们希望人们逐渐意识到，我们的工作和娱乐对地球造成的危害，并努力减少这些危害。可持续的工作与生产我们利用时间的方式正在发生改变，部分反映在工作性质的变化上，比如很多工作不再局限于办公室或者工厂里，也不再局限于一天中的某一段特定时间。在全球化的经济中，任何时间都有人在工作。互联网和云计算意味着后台的分析与书面工作可以随时随地进行；会议也是如此，可以通过视频或电话的形式展开。零售业、健身房和餐馆这样的地方需要员工和消费者在现场，但其他企业则可以让员工在家工作。当然，我们仍然坚信人类需要实时互动与面对面交流才能更有效率地工作与生活。但同时，大部分交流是通过网络进行的，并不需要过多的增量资源。即使我们摆脱了新冠疫情危机，许多以往在线下进行的互动也可能被线上的互动永久性替代。已经习惯了远程工作，并且可以像在办公室一样有效率的人，可能在疫情后依然选择远程的工作方式。总的来说，不管以何种形式，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工作与生活中交流，而这种交流过程也是知识和人才经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人才经济的环境下，我们从事的工作也与以往不同。比如，对未来10年的预测表明，应对全球人口老龄化问题将需要更多卫生保健工作者，同时高收入国家的制造业将继续衰退。1900年，美国人均寿命是47岁，而目前人均寿命延长了30多年。全球范围内，人类的平均寿命从1990年的64.2岁增加到2019年的72.6岁。在美国，预计到2024年，90%的新增工作岗位将来自服务业，而超过30%的新增服务业岗位将来自医疗保健和其他社会援助。相比之下，制造业就业人数预计每年下降0.7%。尽管制造业产值在21世纪还将保持增长，但其中大部分将实现自动化，就像曾经发生在农业领域的情况一样。我们对劳动力的需求正在发生变化，对非熟练工种的需求在减少，对服务导向型熟练劳动力的需求在增加。不仅是在高收入国家，在低收入国家也是如此。制造业中越来越多的劳动力需要熟练操作复杂机器。活动策划者、软件设计师、信息传播专家、政策分析师、网页设计师、私人教练、卫生保健工作者、社会服务提供者和无数其他服务行业的工作者也正在取代传统行业的工作者。随着零工经济（即按项目或任务支付工资的临时工作、自由职业和独立承包）的增长，工作的性质也发生了转变。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的普及增进了互联互通，使零工经济成为可能。在以前，建筑和商业服务是零工就业人数最多的两个行业，但在过去的10年中，教育和健康服务行业的零工就业人数已经超过前两者。到2015年，在教育或健康服务部门打零工的人数占比已超过20%。2017年，仅在美国就有多达7500万名零工者，占成年人口总数的 31%。当然，大多数人还是把打零工作为自己的兼职，对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进行补充。不断变化的经济形势也对劳动力提出了挑战。在20世纪70年代中期，纽约几乎被推向破产边缘。但通过努力，纽约最终适应了改变，跟上了经济转型的步伐。从工业时代处在崩溃边缘，到今天成为后工业时代的世界之都，我们为纽约的成功转型感到欣慰，虽然转型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但它成功了。工作的性质在发生变化，就业的结构性机会仍是一个难以理解并在不断推进的目标。许多其他曾经辉煌过的工业城市，例如密歇根州的底特律、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等，仍处在向服务和人才经济的转型过程中，城市收入和人口也还在减少。在改变城市经济职能的过程中，我们还需要更加关注生产和消费环节对环境及供应链的影响。可以说，建立降低环境影响的系统比建立个人消费模式更加重要。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可以故意浪费能源和其他资源，反而说明要想真正产生影响，我们需要在更可持续的供应链中嵌入新的消费模式。我们的食物垃圾和污水需要被重新加工成肥料，废水必须被过滤并开发成有用的资源，然后作为新的生产材料被使用。这一切都将使用更多的能源，但这些能源将不能由化石燃料产生。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其他系统层面的变革，尤其是我们的教育系统，必须培养人们更好地适应未来的职业，而不是那些20世纪的、将要被淘汰的职业。《可持续城市》作者：【美】史蒂文·科恩 郭栋译者：郭栋出版时间：2023年3月出版社：中信出版集团扫码了解什么是可持续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