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对刑罚变更执行同步监督机制的思考
  罪犯的减刑、假释和暂予监外执行是刑罚变更执行的主要内容,也是容易产生执法不公的环节,因而成为检察机关刑罚执行监督工作的重点。
  修改后的刑诉法(以下简称新刑诉法)进一步规范了我国的刑事诉讼活动,强化了检察机关的法律监督职能,规定了检察机关对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裁决前监督的职责,对刑罚变更执行监督工作提出了同步监督的要求,首次以立法的形式明确“执行机关提出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建议书或意见书应将文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或批准机关提出书面意见”。
  一、对刑罚变更执行进行同步监督的意义和必要性
  根据修改前刑诉法第215条和第222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对于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的检察监督,是在收到人民法院的减刑、假释裁定和批准暂予监外执行的机关作出批准决定之后才进行的,如果认为裁定或者决定不当的再提出纠正意见。
  近年来,利用法律监督的漏洞违法为罪犯办理减刑、假释、保外就医的案件屡见不鲜。
  李文华、田丰、刘万清、刘宝昌之流明知自己的职责所在,却利用手中权力收受贿赂,违法为罪犯办理减刑、假释、保外就医,肆意践踏法律的公正性、严肃性。
  这几个前车之鉴的典型案例警示着我们,事后监督的模式存在较大漏洞,对刑罚变更执行有必要进行全过程的同步监督。
  为解决刑罚变更执行监督滞后的问题,2007年,最高人民检察院明确提出要建立对“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的呈报、审批活动全过程同步监督机制,2008年,出台“四个办法”(《人民检察院监狱检察办法》、《人民检察院看守所检察办法》、《人民检察院劳教检察办法》和《人民检察院监外执行检察办法》),规定检察机关收到刑罚执行机关移送的刑罚变更执行的提请材料,应及时审查并签署意见。
  检察办法的实施将检察机关对刑罚变更执行监督的介入点由裁决环节提前到了提请环节,对刑罚变更执行同步监督的实现起到了较大的推动作用。
  以笔者所在的荆门市沙洋地区人民检察院为例,该院在实践中将检察监督的介入点选取在监狱刑罚执行部门完成审查之后、监狱长办公会召开之前,只要在对监狱拟提请的刑罚变更执行材料的审查中发现问题,就能及时提出检察意见,使问题在监狱长办公会作出提请决议之前得到纠正,达到了较好的监督效果。
  但由于对刑罚变更执行提请环节的监督仅依据检察机关的内部规定,对刑罚执行机关约束力不强,监狱刑罚执行部门移送给检察机关的拟提请材料只有薄薄几页纸,检察机关通过审查这些材料只能了解监狱拟提请刑罚变更执行的罪犯的基本信息,不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些罪犯服刑改造的具体表现情况,在缺乏具体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检察机关的监督职权没有得到法律的保障,监督工作能否深入开展往往取决于其与刑罚执行机关的沟通结果。
  法律监督的作用不仅在于事后纠正错误,更在于对错误结果的预防,要在行为过程中消灭违法之处,避免对社会产生更大的危害。
  2.最佳监督效果的实现要求检察机关对刑罚变更执行进行同步监督。
  由于对刑罚变更执行的裁决在实际操作中通常是作出即生效执行,有的罪犯已经减去余刑或者被假释,有的罪犯已经出监,如果采取事后监督的方式,检察机关即使发现问题,纠正起来也困难重重。
  而同步监督有利于检察机关掌握、熟悉刑罚变更执行案件的情况,及时发现问题及时监督纠正,实现最佳的监督效果。
  无制约的权力必然滋生腐败,“权力扩张到哪里,法律控制就应该跟到哪里”。
  实行同步监督能够更好地保障相关部门合法行使职权,保证刑罚变更执行“实现正义、维护秩序、保障人权与自由”价值的实现,提高执法公信力。
  同步监督,包括对实体和程序上的监督,如对被提请刑罚变更执行的罪犯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相关证明材料是否真实有效进行监督;对刑罚变更执行提请程序的合法性,审批与裁决程序的合法性进行监督等等。
  同步监督强调监督的及时性,同时也要认识到,同步监督只是监督的手段,是为了更好更有效地对刑罚变更执行进行监督,而并非脱离检察职能什么都管,由监督机关异化为协助监管机关,检察机关对刑罚变更执行进行同步监督应抓住影响刑罚执行效果的主要环节。
  (一)提请刑罚变更执行前日常监督的阶段
  在监狱对罪犯提请刑罚变更执行之前的阶段,检察机关是否可以进行监督呢
  笔者认为答案应当是肯定的,对刑罚变更执行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认定,需要在日常工作中进行同步审查监督:
  1.对减刑、假释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认定需要进行日常同步监督
  现行的刑事法律对于减刑、假释的规定较为原则,从减刑、假释的法定条件看,刑法和司法解释对“确有悔改表现”规定的内容缺乏可操作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减刑、假释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第1款规定“‘确有悔改表现’是指同时具备以下四个方面情形:认罪悔罪;认真遵守法律法规及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积极参加思想、文化、职业技术教育;积极参加劳动,努力完成劳动任务。”
  在实践中,各监狱主要是依据“计分考核制度”对减刑、假释条件进行量化,从而确定是否“确有悔改表现”。
  《监狱法》第56条规定“监狱应当建立罪犯的日常考核制度,考核的结果作为对罪犯奖励和处罚的依据。”
  《司法部关于计分考核奖罚罪犯的规定》第23条规定“记分考核应与行政奖罚挂钩,依据罪犯悔改表现的事实给予加分,并依据加分的多少,分别给予表扬、记功、授予劳改积极分子称号;依据罪犯抗拒改造、违规违纪的行为给予扣分,并依据扣分的多少,分别给予警告、记过、记大过。”
  司法部的这一规定已实行了二十多年,在很多方面已经不适应当前的新形势,存在诸如各地考核标准不一、考核制度设计不尽合理、民警主观决定因素影响较大等问题。
  由于计分考核的结果直接影响罪犯是否可以获得减刑、假释,以及提请减刑的幅度等情况,检察机关应当对计分考核的情况进行监督。
  而计分考核是对罪犯日常的各方面表现情况进行综合考察和评定的量化考核,计分考核的日常性决定了对计分考核的监督也应当具有同样的日常性,即对提请刑罚变更执行之前的阶段的监督应重点落实到日常检察工作之中:一是监督刑罚执行机关对罪犯量化得分公开、奖惩公开、奖励条件公开,对各刑罚执行机关的计分考核依据开展专门检察,清理不合法、不合理的计分考核规范,并予以纠正;二是深入罪犯学习、劳动、生活“三大现场”,对罪犯的日计分考核、奖惩评定情况进行监督,检察并纠正少数监狱民警滥用“自由裁量权”,以及计分存在的漏计、错计等情况;三是要抓好对九类重点罪犯的建档工作,对重点罪犯的健康检查、计分考核、行政奖励、年度考核等情况进行重点掌握和监督;四是要注意搜集罪犯是否积极履行了民事赔偿义务和罚金、是否求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社会危险性是否降低、再犯的可能性等信息资料,作为发表减刑、假释检察意见的原始材料。
  2.对暂予监外执行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认定需要进行日常同步监督
  新刑诉法第254条规定“对被判处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罪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暂予监外执行:(一)有严重疾病需要保外就医的;(二)怀孕或者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三)生活不能自理,适用暂予监外执行不致危害社会的。
  对罪犯确有严重疾病,必须保外就医的,由省级人民政府指定的医院诊断并开具证明文件。”
  在司法实践中,暂予监外执行绝大多数是保外就医这种情形作出的,而需要保外就医的病情目前仍是依据1990年由司法部、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联合发布的《罪犯保外就医伤残范围》确定,由于受当时医学发展及法制环境的影响与制约,该规范性文件界定的病残范围狭窄,条件限制较多,已经无法跟上法律体系的变化发展,远远不能适应当前工作的实际需要。
  由于法律法规的滞后,在实际操作中,刑罚执行机关往往容易走入两个误区:一是随意适用《罪犯保外就医伤残范围》第30条“其它需保外就医的疾病”,严重放宽了保外就医的尺度,使不符合保外就医法定条件的罪犯也得到了保外就医;二是过于严格控制保外就医,只有对接到“病危通知书”有在短期内死亡可能的罪犯,才给予办理保外就医。
  随着宽严相济司法政策不断深入,给保外就医法律监督工作带来了更加严峻的考验,要求检察机关改变监督的模式,变事后监督为同步监督,对病残罪犯的案情、病史、改造表现、病情等在日常工作中进行调查了解,对其中符合保外就医法定条件的罪犯的情况进行重点掌握,以便及时发现刑罚执行机关提请的保外就医案件之中的问题,并有针对性地提出检察意见,坚决杜绝在罪犯保外就医过程中的钱权交易、弄虚作假、徇私舞弊等情况的发生。
  (二)提请刑罚变更执行办理的阶段
  监狱对刑罚变更执行一般每季度集中成批提请一次,由于时间紧材料多,而检察人员少,采取翻阅卷宗等有限的几种审查方式,无法对所提请刑罚变更执行罪犯的改造情况进行全面掌握。
  司法部第77号令《监狱提请减刑假释工作程序规定》明确规定了监狱对罪犯提请减刑、假释的程序,先后经分监区全体民警集体评议,监区长办公会审核,刑罚执行(狱政管理)部门审查,减刑假释评审委员会评审,公示7个工作日,监狱长办公会审议决定,提请人民法院裁定。
  笔者建议,对提请阶段的检察监督从列席分监区全体警察对罪犯提请刑罚变更执行的讨论会开始介入,之后对刑罚执行部门对刑罚变更执行的拟提请材料进行审查,并列席监狱减刑假释评审委员会,签署检察意见附卷送法院。
  选取该介入点有以下几点考量:
  一是有利于检察机关掌握、熟悉刑罚变更执行案件的情况,更深入、更全面地了解罪犯的改造表现情况,有较充足的时间查阅卷宗材料,审查罪犯是否符合刑罚变更执行的法定条件,是否有法定的从严、从宽掌握的情节等,以便于在审查时做出准确的判断;
  二是有利于检察机关监督刑罚执行机关规范执法,防止刑罚执行机关呈报行为的随意性,促进刑罚执行机关呈报程序的公平公正。
  减刑、假释作为一种刑罚执行法律制度,既是促进罪犯改过自新的教育手段,也是对罪犯“确有悔改表现”的奖励与人权保护。
  对于罪犯符合减刑、假释条件,而监狱不对其提请变更执行的情形,检察机关可以依法予以监督纠正;
  三是有利于检察机关构建对刑罚变更执行全程同步监督的格局,完善既有的监督机制,使检察机关的监督效能渗透到整个减刑、假释进程中,及时发现问题并予以及时纠正,消除监督盲区,克服事后监督所产生的纠正难等弊端,遏制权力恣意,保证监督效果的最大化。
  新刑诉法规定人民检察院可以向批准机关或者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
  这意味着批准机关或者人民法院必须接受检察机关的依法监督,在做出决定或裁定时应把检察机关附卷移送的书面意见作为重要的参考依据。
  新刑诉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保留了原有的对减刑、假释裁定监督的期限、方式,规定“人民检察院认为人民法院减刑、假释的裁定不当,应当在收到裁定书副本后二十日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纠正意见。
  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纠正意见后一个月以内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作出最终裁定。”
  人民检察院提出书面纠正意见后,同级人民检察院认为人民法院的最终裁定仍不正确的,根据新刑诉法第217条“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认为本级人民法院第一审的判决、裁定确有错误的时候,应当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可以报告上级人民检察院,由上级人民检察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出抗诉。
  纠正减刑、假释裁定导致已经离监的罪犯(即减余刑和假释的罪犯)还有剩余刑期未执行完毕的案件,检察机关应监督刑罚执行机关对罪犯重新进行收监处理。
  1.将裁定的及时宣告纳入同步检察监督工作中
  新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罪犯被交付执行刑罚的时候,应当由交付执行的人民法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将有关的法律文书送达公安机关、监狱或者其他执行机关。”
  该修改条款明确了判决交付执行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54条规定“人民法院作出减刑、假释裁定后,应当在七日内送达提请减刑、假释的执行机关、同级人民检察院以及罪犯本人。”
  该条款明确了裁定送达的期限。
  法律规定的修改要求检察机关对执行环节的监督方式方法做出变更。
  在以往,检察机关通常采取多联系、多催问的方法督促人民法院及时送达。
  按照新刑诉法的规定,检察机关要将减刑裁定的及时宣告和假释的及时释放纳入同步监督之中,对于对文书送达、交付不及时或执行决定、裁定不及时的情形可以依法提出纠正意见。
  2.对监狱与社区矫正机构的衔接工作进行同步监督
  对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假释、保外就医罪犯,检察机关应对监狱与社区矫正机构的衔接工作进行同步检察监督,一是监督交接手续是否严格执行,避免罪犯在交接过程中的脱管失控;二是规范社区矫正罪犯的管理和考察工作,避免罪犯在社区矫正期间的脱管情况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