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佛乐梵呗与道教音乐(全文)
  我国的传统音乐历史久远且内容丰富，主要包含宗教音乐、文人音乐、宫廷音乐、民间音乐等，这些不同种类的音乐在不同历史时期都或多或少地相互作用。佛教作为我国普遍信仰的宗教之一，其音乐――鱼山梵呗的产生和发展不可避免地对我国传统音乐发生作用，笔者试对鱼山梵呗与道教音乐的关系进行论述。
  一、道教音乐中的经韵与鱼山梵呗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如道教音乐中的步虚韵就来源于鱼山诵经声，即“梵天之响”“梵音之赞”。《道教大辞典》解释步虚为“道士讽诵经章，嘹亮声律也。古者祭祀歌乐章，或歌毛诗。今法事长吟步虚，本此也”。《辞海》中的解释为，“步虚”是“道士诵经礼赞时的一种腔调，据称这种腔调宛如众仙缥缈步行虚空歌诵之声，故名”。现知关于步虚的最早记载应是南朝宋（公元420―479年）刘敬叔著《异苑》，“陈思王曹植赏游鱼山，忽间空中颂经声，清远遒亮，解音而写之，为神仙声，道士效之，作步虚声。”其后，北魏神瑞二年（公元415年）寇谦之得步虚声（即云中音诵）后也作了不少赞颂的经文。陆修静《太上洞玄灵宝授受仪》、唐杜光庭《太上黄・斋仪》中也有步虚词。唐张籍有“却到瑶坛上头宿，应闻空里步虚声”的诗句。这样看来，佛、道音乐确实具有同源性，且在日后的发展中相互影响。
  二、从佛教、道教发展历史和过程来看，佛教音乐对道教音乐也产生过深远影响，这在文献中曾有大量记载。如为纪念道教始祖老子李耳，效佛教白马寺于公元158年在其故乡――河南鹿邑县首建道教宫观“太清宫”。其后在观内也仿佛教实行十方丛林制，过往道士可以挂单留宿，观内亦设方丈、监院、督管等职务，以研究处理重大事务及管理日常工作。南朝道士陆修静依宗法思想和制度，吸取佛教仪式创编了新的道教斋戒仪规。在北魏至隋唐时期，仿佛教音乐发展到了黄金时代。如在唐代，因皇帝为李姓，和老子（李耳）姓氏相同，而尤为崇尚道教。到高宗时，命乐工仿佛曲制作了大量道调。据杜佑《理道要诀》及《唐会要》记载，在唐玄宗十三年七月大改乐曲名称，其中有一部分佛曲改为道曲及道教色彩的名称。如《龟兹佛曲》改为《金华洞真》、《舍佛儿》改为《钦明引》、《色俱腾》改为《紫云腾》、《摩首岁》改为《归真》、《罗刹末罗》改为《合浦明珠》、《急龟兹佛曲》改为《急金华洞真》等。
  三、从音乐美学角度来看，佛教、道教在a音乐审美观念、审美情趣、美感经验、审美标准以及音乐功用等方面互相渗透与融合，具有较强的同一性。在音乐审美观念方面，道家强调“道”，佛家则追求“空”；在音乐审美情趣方面，道家尚虚无、讲任性、崇自然、重幻想，提倡“原天地之美”，而佛家则追求心静、境静，神空、物空，提倡一“虚”二“静”之禅趣；在音乐美感经验方面，道家主张虚静坐忘，强调物我同一，而佛家则主张“妙觉”“妙悟”，强调万法皆空；在音乐审美标准方面，道家追求“大音”“至乐”，而佛家则追求“如来梵声”；在音乐功用方面，佛教音乐的主要目的是“赞佛功德”和“宣唱法理，开导众心”，而道教认为音乐的作用是“警戒人众”“感动群灵”等。
  四、从佛、道两教在早课课诵所使用的程序、音乐类型、表演方式等方面来看，可知两者的内容和表演形式均基本相同。
  （一）道教①
  程序：1.起三落四滚五槌。2.油头。3.起三落四滚五槌。4.澄清韵。5.举天尊。6.提纲。7.吊挂。8.大启清。9.小启清。10.净心神咒、净口神咒、净身神咒、安土地神咒、净天地解秽咒、祝香咒、金光神咒、开经玄蕴咒、常清常净经、消灾护命妙经、禳灾度厄真经、玉皇心印妙经。11.玉清诰、上清诰、泰清诰、弥罗诰、天皇诰、星主诰、后土诰、神霄诰、北五祖诰、南五祖诰、七真诰、普化诰。12.天尊板。13.中堂赞。14.邱祖忏文。15.小赞。16.灵官神咒。17.三皈依。18.小皈依。19.油头。
  音乐类型：由法器牌子、歌曲、朗诵曲、吟唱轮流进行。
  表演形式：由钟鼓领奏、鼓铃合奏、一领众和、对唱与齐唱等轮流进行。
  （二）佛教
  程序：1.报钟。2.叩头（若欲人了知、三世一切佛）三遍。3.奏乐（若欲人了知、三世一切佛）三遍。4.大佛顶首、楞严神咒。5.大悲咒。6.十小咒。7.般若波罗密多心经。8.回向偈。9.赞佛偈。10.绕佛。11.观文发愿。12.三皈依。13.善女天咒。14.韦驮赞（六句赞）。
  音乐类型：由歌曲、吟诵曲、全套法器伴奏等轮流进行。
  表演形式：由吟念、木鱼击节、伴奏、吟唱等轮流进行。
  五、佛、道音乐功能大体一致。佛、道音乐主要用于新春佳节、元宵节、七月十五（鬼节）、追悼亡灵、每日二时课诵。②除以上共同的用途外，两教又各具特有的节日和演奏重点。佛教有四大节日，举行盛会。如：（1）四月、八月，释迦牟尼佛圣诞，又名浴佛节。届时抬佛像。用香水浴身，能喝到香汤的善男信女，可免除全年灾难，保得吉祥如意。形式异常隆重，古往今来多有记载。（2）十二月初八，释迦牟尼佛成道日，纪念释氏修道时经受各种磨难，饿得骨瘦如柴，所以家家要做八宝饭纪念，即今日之腊八粥。（3）二月十五，释迦牟尼佛涅日（即修持达到最高境界而逝世）。（4）七月十五，盂兰盆节。
  在上述四大节日里，除举行各种不同的佛教法事外，还要用庞大的乐队演奏佛曲，并邀请外地著名乐僧，多达一二百人协同演奏。
  道教也在每年正月到二月以及八月各举行为期一个月的盛会，方圆数省信徒及商贾咸来赴会；人流数以万计，箫管齐鸣、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各地的宫观、小庙甚多，分散举行小型的音乐活动，由于各庙供奉的神祗不同，其节日各异。比较统一的是城隍庙，各县城均有设置，同时又分县城隍、府城隍和川城隍，等级森严，不可逾越。城隍的生日为三月二十八，届时需抬城隍像“出巡”1至3天，鸣锣开道，鼓乐振天，声势浩大。佛寺乐队通常也来参加演奏，以表示佛道的友好。其他各地小庙，如吕祖庙、比干庙、关地庙、岳飞庙等庙的纪念日各不相同，规模大小不一，如洛阳关帝庙领羊仪式，远超过城隍出巡，当地各班民间乐社也多自动前来参加演奏。还有不少地区八月初一要“破狱”、十月一日要“忌鬼”（送寒衣）等，均举行法事音乐活动。③
  由此可见，具有代表性的佛教音乐――梵呗与道教音乐不但具有一定的同源性，而且在发展过程中互相融合与渗透。
  注释：
  ①甘绍成.川西道教音乐的类型与特征[J].音乐探索，1989（3）.
  ②只念经而不用乐器，农阴望、朔日稍为隆重。
  ③尼树仁.道教音乐与佛教音乐的比较研究（续）[J].音乐探索，1992（2）.
  作者单位：南京晓庄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