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
  宗教自由 信仰自由 宪法
  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是现代宪法上的两个重要概念，对于立宪和施宪具有基础性意义。
  让我们从什么是宗教说起。
  一、 从宗教自由到信仰自由
  德沃金说:“宗教远比上帝深奥。
  {2}1不过，不管是有神还是无神，宗教都是一种建立在信仰基础上的心理现象，没有信仰就没有宗教。
  {4}可见宗教并没有涵盖所有的信仰，它只是信仰之一种，尽管它是人类至关重要的信仰。
  信仰自由是从宗教自由发展而来的一项基本人权，它发端于宗教自由，进而成为有别于宗教自由的特殊自由。
  1689年，洛克出版《论宗教宽容》一书，主张宗教是公民的私事，国家对教会应一视同仁、平等相待，实行宽容政策，从公民与政府的关系这一世俗的角度论证宗教自由。
  在美国独立战争和法国大革命启的立宪运动中，宗教自由成为一项不言而喻的宪法原则，此时制定的欧洲宪法中大多包含了宗教自由条款。
  思想界对这一进步做出重要贡献的当属种种无神论者，他们以理性、科学为依据抨击宗教，以种种世俗的信仰替代有神的宗教，狄德罗、爱尔维修、霍尔巴赫等法国的无神论者是此轮思想解放运动的先驱，霍尔巴赫的《自然的体系》一书甚至获得了“无神论的圣经”之美誉。
  伟大的唯物主义者马克思、恩格斯及其战友对确立信仰自由所做出的贡献同样是历史性的。
  这些都极其肯定地被认为是普遍人权”。
  到20世纪，非神学的种种信仰竞相争艳，1933年，J.杜威等美国著名哲学家发表《人道主义宣言》，把人道主义定义为“信仰人的高价值及自我完善性”，“人的价值”成为信仰的对象，美国的一些学者更主张将美国宪法作为信仰对象。
  又过了20年，《世界人权宣言》的原则性规定落实到两个世界性人权公约中:《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和《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
  二、 世界主流宪法中的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
  这一点，如果我们本着整体性解释原则，结合该《法案》第一条的宣示，就很清楚了。
  在保障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的道路上，与美国人并驾齐驱的是法国人。
  虽然法国《人和公民的权利宣言》(1789)晚于《弗吉尼亚权利法案》和美国《独立宣言》，并受到它们的影响，但是作为信仰自由的正式宪法文本，它却早于美国的第一宪法修正案(1791)。
  西方国家中较晚规定信仰自由的大部分属于原法西斯国家，德国具有代表性。
  (第4条第1款)特别重要的是，《德国联邦基本法》将人权规定为德国人的信仰:“德国人民信奉不可侵犯的和不可转让的人权是所有人类社会、世界和平和正义的基础。”
  (第1条第2款)
  比利时王国宪法(1931年制定，后历经修改)第6条规定:比利时“法律和法令特别保障思想意识形和哲学思想少数派的权利与自由”西班牙宪法(1978)。
  值得注意的是《欧洲人权公约》的作用。
  三、 社会主义宪法中的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
  (第9条)因此，它保障的自由仅仅是“劳动者”的自由。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社会主义扩充到东欧部分地区，形成了由9个国家组成的苏东社会主义阵营，这9个国家的宪法在宗教自由与信仰自由问题上的规定可以分为三个类型。
  一是“与时俱进”到《世界人权宣言》的模式，规定宗教自由与信仰自由，可以归入这个模式的有6个国家，它们是波兰、保加利亚、匈牙利、南斯拉夫、罗马尼亚和民主德国。
  该宪法(1952)第82条规定:“波兰人民共和国保证公民信仰和宗教的自由。”
  保加利亚人民共和国宪法(1971)第53条规定:“保障公民的信仰和信教自由。”
  匈牙利人民共和国宪法(1972)第63条规定:“保障公民有信仰自由及自由举行宗教仪式的自由。”
  南斯拉夫、罗马尼亚和民主德国虽然没有明确将信仰自由与宗教自由并列，但是用“思想和选择自由”、“良心自由”、“世界观自由”等更为宽泛的概念来涵盖信仰自由和宗教自由。
  一切公民都享有举行宗教仪式或者进行反宗教宣传的自由”的规定中可知，这里的“信仰自由”指的是宗教自由，而不是一般思想自由意义上的信仰自由。
  三是不但没有规定信仰自由，连宗教自由也反对，属于这种模式的只有被视为“欧洲社会主义明灯”的阿尔巴尼亚一个国家。
  四、 中国宪法中的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
  历史翻了新的一页。
  它同1954宪法一样规定了“信仰宗教的自由”(第28条)，不同的是它增加了“不信仰宗教、宣传无神论的自由”，与苏联1918年宪法的规定相当。
  现行1982宪法第36条的规定回到了1954宪法，没有规定“不信仰宗教、宣传无神论的自由”，这是一个进步。
  余论:信仰自由是现行宪法的题中应有之义
  在马克思、恩格斯的推进下，声称信仰自由是基本人权的观念迅速传播。
  综上可知，信仰自由是现代潮流，那么，如何解释我国现行宪法中的相应条款
  这一主张有以下理据:
  第一，信仰自由在一定意义上是中国的文化
  在中国古代，种种外来和本土的宗教如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道教等长期可以自由传播，关公崇拜、妈祖崇拜、城隍崇拜、黄帝崇拜、成吉思汗崇拜、一家一户的祖宗崇拜等非宗教的信仰更是不一而足，特别重要的是，非神的种种思想，国人也可以自由信仰，例如，孔孟、老子等诸子思想都可以成为信仰的对象。
  第二，马克思主义创始人及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都倡导信仰自由。
  1978宪法完全沿用了此提法。
  早期著作中的“信仰自由”仅指信仰有神论宗教的自由，本文的“信仰自由”是指一般思想自由意义上的信仰自由，有别于宗教信仰自由或宗教自由。
  他说:“行业自由、财产自由、信仰自由、新闻出版自由、审判自由，这一切都是同一个类即没有特定名称的一般自由的不同种。”
  马克思、恩格斯:《神圣家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46页。
  “信仰自由和宗教自由的思想，不过表明自由竞争在知识领域里占统治地位罢了。”
  在规定“信仰自由”的六个社会主义国家中，除了波兰以外(1952年)，其他国家的信仰自由入宪都在1968-1975年间。
  《弗吉尼亚权利法案》第1条规定:“所有人都是生来同样自由与独立的，并享有某些天赋权利，当他们组成一个社会时，他们不能凭任何契约剥夺其后裔的这些权利;也就是说，享受生活与自由的权利，包括获取与拥有财产、追求和享有幸福与安全的手段。”
  “大会兹颁布此法令，任何人不得被迫参加或支持任一宗教祈祷、教会或教职，不得因其宗教见解或信仰而受到强迫、限制、骚扰、身体劳累、财产负荷或其他痛苦;所有人皆可自由发言并为维护其信仰而争辩，其公民地位绝不会因此降低、增加或受到影响。”
  《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第6条第3款规定:“宗教信仰永远不得作为担任合众国的任何官职或公职的必要条件。”
  见《德国联邦基本法》第140条。
  《公约》序言:“重申它们对于各项基本自由的深切信仰，这些基本自由是世界正义和和平的基础，一方面通过有效的政治民主，另一方面由各成员所承诺的对基本人权的一种共同谅解和遵守来给予好的保护。”
  南斯拉夫宪法(1974)第166条规定:“保障思想和选择的自由。”
  另在第39条规定了宗教信仰自由。
  苏联宪法(1936)第124条规定:“为了保证公民的信仰自由，苏联实行政教分离和学校同教会分离。
  禁止利用宗教信仰挑动敌对情绪和仇恨。”
  1991年12月25日，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并将国家权力和核密码箱移交给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第二天，苏联高苏维埃通过后一项决议，宣布苏联停止存在。
  1996年，俄罗斯加入欧洲委员会，承认《欧洲人权公约》的效力，在人权规定上回归欧洲传统。
  《大日本帝国宪法》(1889)第28条规定:“日本臣民，在不妨害安宁秩序及不违背臣民义务之范围内，有信教之自由。”
  见《共同纲领》序言。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立宪者为这部宪法所确定的任务与《共同纲领》不同，《共同纲领》的任务是宣布新政府的成立，它的政治基础比较宽泛;而1954宪法的任务却在于实现向当时领导人所确立的社会主义图景过渡，以此标准，《共同纲领》容忍的某些东西成为改造的对象。
  1946年的《陕甘宁边区宪法原则》则没有宗教自由与信仰自由的任何规定。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中国古代的宗教自由和信仰自由是极其有限的，它仅指在“社会层面”上种种宗教、思想观念的自由竞争。
  《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宪法》(2001年修订)规定:“公民享有信仰和宗教的自由。”
  宪法序言部分说:以往的成就都是“在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引下，坚持真理，修正错误，战胜许多艰难险阻而取得的”(第7自然段)。
  宪法第33条第3款规定:“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
  宪法第35条规定“言论、出版”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