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血的教训——莱阳攻坚战
  莱阳攻坚战（(1947年12月4日-14日)），是华东野战军东线兵团在山东东部坚持内线作战，打击国军对胶东解放区的侵犯，牵制敌人，支援陈粟大军出击豫皖苏，于1947年12月间，继胶河战役、胶(县)高(密)追击战后，对被敌占领的胶东半岛中心城市莱阳进行的一次攻坚战，是胶东保卫战的最后一战。是役，华东野战军东线兵团先后以4个主力师、9个团的绝对优势兵力围攻敌1个加强团加地方土顽武装据守的莱阳城，苦战10昼夜，最终以伤亡7000余人的代价，歼灭守敌约4000余人，解放莱阳。此役虽然实现了战役目的，但我付出了重大代价。无论从作战的费效比，还是从组织指挥、战法手段的运用上来看，都不是一场完整意义上的胜利。1947年7月，全国解放战争进人第二年度。此时，国军占领了包括延安在内的解放区数十座城市和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损失了112万人，总兵力由430万人减少到373万人，其中正规军由200万人减少到150万人，且多用于重要城市和交通要道守备，能担负战略战役机动作战任务的部队渐少。由于整师整旅被歼灭，大批高级将领被俘虏，国军士气低迷，部队战斗力严重下降。相反，一年来我军在中央、教员英明领导下坚决而灵活地贯彻积极防御战略方针，坚持内线作战，粉碎了国军的全面进攻，又基本挫败其重点进攻，在战争中不断发展壮大，总兵力由战争开始时的127万人发展到195万人，其中担负机动作战的野战军由61万人发展到100万人，武器装备、战术技术水平都有极大提高，战斗力日强。经一年激战，我军在北线的东北、冀东、豫北、晋南等战场已先后转入局部反攻取得了战争的局部主动权，国军则逐渐陷于被动；同时，国军集重兵于山东和陕北，勉强继续其所谓的重点进攻，但在这两个战场之间的大别山、鲁西南、豫皖苏等腹心广大地区则十分空虚。国军期望能够在山东、陕北两个战场速战取胜，然后抽兵支援其他战场，继续把战争推向解放区，摧毁解放区的持久作战能力。依据全国战场敌我双方力量消长，针对国民党的战略意图，为争取军事形势的有利转变，1947年6月至8月，中央决定，不等我军总兵力超过国军，不等完全粉碎国军的重点进攻，就以主力一部实施外线出击，把战争引向国统区，调动国军主力回防空虚后方打乱其部署，削弱其重点进攻兵力，以利坚持在解放区作战的内线兵团粉碎敌人的重点进攻，改变敌我攻防态势。依照中央军委的战略部署，上述三路大军在中原广大地区战略展开，形成互为犄角、三足鼎立之势，杀向国统区，揭开了战略反攻的序幕。为策应刘邓、陈谢、陈粟三路大军经略中原，中央同时决定，由许谭率领华东野战军2、7、9纵和刚成立的13纵(统称内线兵团亦称东线兵团)，坚持山东内线作战，把国军范汉杰集团引向东边；彭德怀指挥西北野战军出击榆林，调动国军胡宗南集团北上。这样，在整个中部战场就形成了中原三军配合山东陕北两翼牵制的战略进攻部署，使中原由国军进攻的战略后方，变成为我军战略进攻的主要战场。国民党当局无奈承认:“全盘战略形势，乃从此陷于被动”。就在全国形势好转之际，华东战场形势依然十分严峻。1947年5月，华东野战军在孟良崮战役中歼灭国军整编第74师，给国军以沉重打击，华东之敌锋芒顿挫暂时转入守势，以待调整部署后继续山东解放区进犯。中央军委于5月22日致电华东野战军指出:这一指示要求华东野战军继续集中兵力，主要通过内线歼敌改变战场态势。虽然整编第74师被歼灭，但是老蒋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对山东的重点进攻，继续调集9个整编师、25个整编旅的兵力密集部署于莱芜至蒙阴不到50公里的战线上。同时，老蒋在南京、徐州等地多次召开军事会议，检讨战局，研究对策，还起用日本战犯冈村宁次为顾问，制定出“并进不如重叠，分进不如合进，以三四个师重叠交互前进&#34;的作战方针，准备对解放区发动新一轮进攻。就在华东野战军按照军委5月22日指示整军备战之际，6月29日中央军委又电华东野战军:此电报表明中央根据形势变化和敌情变动，已经完全改变先前意图要求华东野战军由集中兵力内线歼敌转为分兵出击以外线歼敌为主。华东野战军立即按军委意图进行了部署，分三路出击：这就是华东野战军历史上评价众说纷纭的“七月分兵”。“七月分兵”使华东野战军在战役指挥上发生了重大改变，思想一时难以统一，准备仓促。此后内线兵团作战急躁情绪、筹划不周、行动仓促等一系列问题开始出现。外线出击两个兵团在7月初发展较为顺利，陈唐兵团攻克泰安，又连克大汶口、平明、肥城等地；叶陶兵团攻克费县，消灭守敌一个旅，接着收复峄县、枣庄。我军外线的顺利发展，迫使老蒋不得不调兵回援。7 月12 日，国军统帅部从鲁中调回第5军(驻莱芜)、第7军(驻河阳镇)和整编第57(驻蒙阴)、65(驻蒙阴)、83(驻临沂)五个军(整编师)，加上驻守鲁南的冯治安部，围堵华野外线兵团。这样，国军虽在数量上处于优势，但兵力已被分散。但是，7月中旬雨季到来后，山洪暴发，河水陡涨，给华野的机动、作战、运输造成很大困难，南麻、临朐、济宁、滕县、邹县等都打成了消耗战，未能有效歼灭敌有生力量，华野各纵减员总数高达5万余人（刘统《华东解放战争纪实》，第 304 页），是华野组建以来前所未有的损失，部队士气严重受挫，山东局势一度十分困难。之后华野领导人对此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也有过一些争论。陈毅认为:陈士榘认为但大家都认识到，在山东解放区一再遭到国军进攻的情况下，打到外线去是必要的。但孟良崮战役后，华野指挥员中确实存在骄傲轻敌情绪造成仓促分兵；分头作战中对敌情和困难估计不够，因而几次作战都打成消耗战，没有解决问题。另外，对雨季作战准备不足，战时遇到许多预料之外的问题。一仗没打好，就容易影响士气，造成非战斗减员，也是影响部队战斗力的重要原因。鲁西南战局不利，将极大影响刘邓行动南下。为迅速打开局面，中央军委8月4日发电给华东野战军：“请考虑粟裕同志带炮兵主力速去鲁西南统一指挥该五个纵队，积极策应刘邓作战。&#34;接到电报后，粟裕鉴于华野作战方向和指挥重心已经转向外线，遂向军委和陈毅提出，请陈毅一同赴外线以加强领导；由于西线5个纵队实力有所下降，为进一步集中兵力达成战役上的优势，建议增调6纵到西线；建议留在山东内线的2、7、9纵组成东线兵团，由谭震林、许世友指挥。8月6日中央复电同意了粟裕建议，决定陈毅和粟裕率华野机关及6纵、特纵赴鲁西南，统一指挥1、3、4、6、8、10纵、特种兵纵队及配合华野作战的晋冀鲁豫11纵，统称西线兵团，同时批准组成东线兵团。敌乘我主力西进南下之机，占领了胶济线，并进一步威胁整个胶东地区。国军在山东的步步前进，使老蒋认为山东局势已有好转。为迅速结束山东战事，以便移兵它用，8月18日，老蒋飞往青岛部署“九月攻势”：陈粟获悉山东国军部署的情报后，于8月23日向华东局和谭震林、许世友通报了敌情，并指出:8月下旬，敌在胶济线东段的潍县至胶县地区集结完毕准备分三路向胶东解放区腹地进攻。9月1日，范汉杰各部在海、空军支援下，采取“锥形突进，分段攻击”的战法，按预定计划中胶济路东段北犯。8日敌第9师占领平度。13日第8师占领掖县。18 日，第25师在第54师协同下，攻占了胶东解放区中心城市莱阳。胶东是我军抗战时期就开始建立的老区，有良好的群众基础和革命传统。解放战争开始后，胶东半岛成为我军连接关内、关外最重要的跳板，东北解放区兵工厂制造的炮弹、炸药、枪支和药品、布匹等物资源源不断海运烟台再由陆路运到华东野战军各部队和冀鲁豫解放区支援关内作战；华东野战军从北朝鲜采购的军火弹药亦从大连转运胶东半岛。随着国军对华东解放区的侵占，胶东成为山东我军最后一块根据地，成为华东的总后方，医院、伤员、兵工厂、后方机关(伤员和后勤机关人员超过5万人)都集中于此。莱阳地处胶东半岛中部，为低山丘陵地区，地势由北向南倾斜，总面积1732平方公里，东濒五龙河南临烟(台)吉(岛)公路海岸线27.5公里，是联系水陆各方的交通权纽，是胶东解放区的中心城市，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国军侵占莱阳后不久继续向东进攻表面看一路顺风顺水，实际上兵力已被我多方分散。我军乘机反击，围攻海阳攻占平度夺取掖县，切断了莱阳对外的唯一通道——烟青公路使莱阳成为孤立据点。但国军为牵制我军，莱阳守敌频繁四处出击，袭扰我军补给线，严重威胁我地方政权和群众工作的恢复，以及交通运输安全。为恢复山东战局，断敌青岛通向龙口、烟台、威海等海边据点的陆地交通，歼灭胶东内地残敌，消除山东解放区心腹之患，巩固我后方基地，同时也为攻占敌莱阳仓库改善我军后勤保障，东线兵团决心夺占莱阳，拔除这颗国军钉在胶东解放区要害的钉子。我军作战部署：7纵根据兵团首长许谭意图，结合莱阳地形，决心第19师从莱阳西、北方向实施攻击，第20师从莱阳南实施攻击，第21师从莱阳东实施攻击；纵队指挥部和榴弹炮阵地设于莱阳城外10公里左右的大陶漳村，重迫击炮连待攻克城北东西亭儿山后，设于亭儿山近距离支援攻城。敌占莱阳后，即将这个胶东最大的县城作为楔入胶东腹地的主要堡垒和补给基地(仅储存弹药即达120吨)，全力经营。当范汉杰察觉我军准备夺取莱阳时，即决心固守莱阳，积极组织力量防卫莱阳，一方面继续经营莱阳，保障国军在胶东的军事行动自由；一方面企图以莱阳为饵，吸引我军主力，以求与我决战。11月敌成立莱阳城防司令部，负责对城内机关及部队统一指挥。守敌主力为国民党军整编第54师36旅106团及108团1营榴炮、山炮各1个连约4000余人。另有四关各村庄的乡队、村自卫队、还乡团组成的“山东省莱阳县第一联防大队”等伪顽土杂武装。敌第36旅是整编第54师战斗力较强的一个旅，美械装备，善于组织火力，守备顽强，是胶东之敌主力之一。敌占据莱阳后即拼命修筑工事，不断完善防御体系，以求永久占领。这样，在短短的3个月时间内，守敌就构筑了坚固、配套、严密的防御体系。在兵力运用和火力配系上，主要阵地均由其正规部队守备，土杂武装配备于城关，执行城内巷战和保护炮兵阵地任务。敌具体兵力部署是:针对莱阳敌情，7纵决心采取由外而内，各个歼敌的战法，首先奔袭城关，分割外围之敌，切断守敌内外联系；尔后以城关为依托进行攻城准备，待完成坑道作业后，以猛烈火力掩护与坑道爆破相结合，一举攻取莱阳城。为加强攻城火力战前，兵团又给7纵配属了一个榴弹炮连(炮4门)一个重迫击炮连(炮4门)。12月4日黄昏，7纵向莱阳城快速机动，以突然行动插入四个城关，成功截断敌内外联系，完成了对莱阳城的包围。据时任7纵司令员成钧、政委赵启民回忆，敌不甘心束手就擒于5日拂晓以1个营的兵力反击我第21师东关阵地。经激战，被击毙100余人后溃逃。之后，敌又集中火力(主要是曲射炮与火箭筒)轮番轰击我东、南、西关阵地，企图阻止我继续前进。当晚，第21师攻克城东南角之宫家菜园，全歼守敌；又攻克城东吴格庄，歼守敌1个排。至此，东关之敌被全部肃清。第19师于当晚攻占西亭儿山，歼敌1个排后6日拂晓攻击城西马山，歼守敌1个加强连；7日拂晓在东亭儿山歼敌1个班。至8日，我已完全控制四个城关。7纵各师控制城关，切断敌内外联系后，除以一部兵力继续肃清外围据点之敌外，主力立即进行攻城准备，第20、21师于城南、城东在城墙下进行坑道作业。敌胶东兵团见莱阳危急，立即抽调8个旅的兵力，分两个梯队，背靠青岛、即墨，北援莱阳。12月6日开始北犯，7日占姜山集，8日与2纵阻援部队交火被阻于水沟头以南地带。为争取时间歼灭莱阳之敌，东线兵团首长命令7纵不待坑道作业全部完成即提前展开攻城。7纵根据兵团首长意图，决定于9日凌晨发起攻城。凌晨2时，战斗打响。第 20 师首先实施坑道爆破，但由于坑道未达城墙，没能发挥有效作用，该师官兵遂在火力掩护下强行登城，尽管遭敌密集火力阻击，仍前赴后继。9日拂晓前，第20师60团首先在南门以东突破，随后该师第58团及第21师、19师也于拂晓前先后从东、西门突破城防,展开了分割围歼守敌的激烈巷战。9 日中午，第20师攻克城内敌榴弹炮阵地，歼榴弹炮连，缴获榴弹炮2门。第19师突破后于城西北角歼敌2个排，并在西南角攻占敌山炮阵地，歼敌1个连。第21师于城东北角歼敌1个排，于文庙歼敌1个连。激战至黄昏，各部基本扫清了分散敌人。敌城防被我突破后，立即收缩兵力，残部约1000余人全部退入城内城隍庙核心阵地集中扼守。城隍庙是一座峭拔的大型古建筑，坐落在城东北角，地势较高可俯瞰全城，背靠北城墙,东北、正北至西北均环绕有丈余深的大水塘，西面隔有一块空地与县政府相邻，南面一条宽街，对面为砖瓦建筑的住宅。国军自9月占领莱阳以来，就以此地为核心阵地，加固工事，改造地形，在难以防守的南墙外正面和左右两边各挖了一条又宽又深的干壕沟，又在壕沟中央修筑了一个大碉堡，各工事间均有相互贯通的夹壁墙和壕沟，并建有粮食库、弹药库和水井，把城隍庙变成了一座工事复杂、火力凶猛、粮弹充足、易守难攻的坚固堡垒。9 日晚，第20、21师攻击城隍庙西面县政府，歼敌莱阳保安大队及第106团1个排。至此，城内除城隍庙核心阵地外，其余守敌已被全部肃清。10日凌晨2时，夺占城隍庙核心阵地战斗打响。第19师由西向东，第 20 师由南向北，第 21 师由东向西，对敌核心阵地展开向心攻击。突击队从街头民宅中突然跃出冲过街道，以集束手榴弹开道，勇猛冲击。但在突击官兵跃入城隍庙四周壕沟后，遭到壕沟内暗堡之敌疯狂火力射击，遭受重大损失，进攻失利。11日凌晨，第20师、21师再度发起猛攻，这一次虽成功冲过外壕，冲上了城隍庙的围墙，但又遭到敌绵密交叉火力杀伤部队伤亡过大，进攻再次失利。此时范汉杰正严令增援部队于12日夺下莱阳西南的水沟头，进逼莱阳，对我军实施内外夹击。鉴于此，11日晨，许世友对成钧下达死命令要求7纵必须在11日晚饭前拿下城隍庙。7纵随后连续发动5次攻击但均未成功。11日午夜，7纵再次发动进攻，第21师一度突入核心阵地，但遭国军反复逆袭，伤亡惨重，未能巩固阵地。此次进攻后，7纵伤亡惨重，已无力再战。此时，中央军委电示许世友：“如无把握，应及早放弃，最后围歼该敌，以期掌握机动兵力，打击来援之敌。”（杨雄编著《许世友兵团征战记》，国防大学出版社，第99页）许世友考虑，如果此时放弃进攻，将前功尽弃，而且敌也遭我沉重打击，双方都处于艰难时刻，谁能再坚持一下，谁就能取得最后胜利，遂决定调整兵力迅速歼灭守城残敌，尔后集中兵力打击援敌。12日上午，许世友调13纵37师接替7纵继续猛攻城隍庙，并要求第37师务必于当晚全歼守敌。第37师（师长高锐）在胶东军区机关驻莱阳城时曾担任过莱阳城的卫戍任务，对城内地形较为熟悉。该师受领任务后，于12日16时30分沿第20师进攻路线由南关进入莱阳。19时，部队进入攻击出发阵地。13日零时30分，我炮兵部队开始炮火准备，第37师109 团从正东和东南角，第110团从西南角展开攻击，但未能成功。之后，第37师又发动第二次攻击，激战至4时，两个团均突破至盖沟附近，第110团轰破城隍庙外墙，并爆破了几个墙内碉堡，但遭敌集中炮火打击，天亮时被迫停止攻击。13日11 时，第37师109、110团分别从东南、西南再次发起攻击，仍遭敌火力杀伤，多名连排长阵亡或重伤，部队被迫撤回原地。13日黄昏，第37师发起第4次攻击。此次攻击调整了主攻路线，预备队第111团从城隍庙东北角突破，炸开一条通道，顺利通过缺口，冲进了城隍庙。第109团也总结了前几次攻击受挫的教训，重新选择了爆破路线，改进爆破方法，见到敌壕沟就往下扔炸药包，既炸塌壕沟消灭了暗堡里的敌人，又为后续部队过沟填平了道路。第110团也从西南角突入城隍庙。14日凌晨2时，敌第106团团长胡翼烜率残部10余人（据查阅资料为17人，从地道里逃出了城隍庙）从城北潜逃。莱阳攻坚战在我军付出重大牺牲后胜利结束。7纵是莱芜战役(1947年2月)前组建的新部队，其前身为新四军第7师，抗战时期主要在安徽执行游击任务，很少进行运动战、阵地战等正规作战，更没打过城市攻坚战。此次该纵队担负攻城任务，在作战思想、战斗经验、武器装备、战术战法等方面，都还没有实现由游击战到正规战、由机动野战到城市攻坚的转变，一时难以适应攻坚战特点。在进攻莱阳之前，7纵刚刚完成胶东追击战，兵力有待补充，人员比较疲劳。这些都是7纵在战斗中没有能够一举歼敌的重要原因。另外，在敌人方面，在我军准备进攻莱阳时，国军已把莱阳变成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固堡垒。敌第106 团团长胡翼烜是黄埔军校第6期高才生，抗战时在怒江反攻中屡立战功，是第36旅从基层提拔的一位有勇有谋的战将；该团营连长均经过军校的正规培训，又有抗日战争对日军的战斗经验。对战术动作，火力组织非常娴熟，士兵则多为参加过滇西抗战的老兵，作战经验三富，战斗精神旺盛，坚持不溃，死战不降，作战相当顽强；土杂武装战斗力虽然弱，但政治上死硬顽固。所以，7纵攻坚莱阳，既遇坚城，又遇强敌。尽管如此，7纵在夺占控制四个城关，切断敌内外联系和歼灭外围之敌的作战中，打得还是比较顺利，取得了很好的效果。7纵司令员成钧认为，外围战斗中，部队出敌不意偷袭城关，快速扫清外围之敌，在部署、指挥，以及战术动作上都是成功的；城垣战斗中，部队利用靠近城壕之房屋为冲击出发地选择敌火力死角进行突击，减少了冲锋阶段的伤亡。这些方面都应该得到肯定。至于7纵的重大伤亡，成钧认为主要是由于坑道作业时遭敌炮火杀伤，以及在攻占城隍庙战斗中遭敌火力杀伤所致。成钧在回忆莱阳攻坚战时认为:从作战过程看，第7纵队3个主力师全部投入战斗，战至无力进攻，后由第37师接替，前后苦战10昼夜伤亡7000余人才获惨胜，有以下几个方面教训值得吸取。周密细致地侦察分析敌情、地形,是正确选择主攻方向，灵活运用战术的重要前提。第7纵队3个师在攻打城障庙过程中，对城隍庙所处位置、周边地形未能周密侦察，没有发现并选择利于我兵力突击、同时又是敌防御弱点的进攻路线，使我军在攻击过程中一直处于敌猛烈火力之下，先后近10次攻击未能奏效，还导致重大伤亡。13纵37师加入战斗后前3次进攻仍按第7纵队的进攻路线，从城隍庙西南和东南实施攻击，仍然没有得手。特别是第一次攻击，竟没有侦察清楚敌人夜间火力，进攻出发阵地也没有来得及构筑工事，攻击发起后遇敌壕沟内暗堡火力封锁和炮火拦击，各攻击点均没有爆破成功，被迫停止攻击。随着伤亡增加，战况趋紧。许世友命令13纵司令员周志坚亲临一线重新组织侦察，结果发现城隍庙东北角尽管是个水塘，但由于冬季干旱，水位低，塘边可以过人，敌对这个方向的防御也比较薄弱，而且从东北角进攻还有利于我军组织火力掩护爆破和突击。第37师遂调整主攻方向，预备队第111团从城隍庙东北角发动攻击，果然很快实现了突破。10日凌晨，7纵3个师从东、南、西三个方向对城隍庙实施攻击。但这三个方向正好都是敌主要和重要防御方向，敌重兵设防、工事完整、障碍密布、火力交叉，因此7纵在10日凌晨至11日凌晨的多次进攻中，不仅没有取得良好战果，反而遭敌较大杀伤。面对如此情况指挥员本应立即查找进攻失利原因，寻找敌防御弱点，重新确定主攻方向和突破口，有针对性地调整部署，编组部队，组织火力，改进打法，然后再行发起进攻。但从现有资料来看，7纵当时没有有针对性地作出调整。在之后的进攻中，仍沿之前的进攻方向和路线，采取相同的战法，连续发动6次进攻，不仅没能突破，反而造成更大伤亡。第37师投入战斗后，也没有及时查找7纵攻击受挫的原因，而是按7纵攻击路线实施进攻，结果在开始的3次进攻中都没有实现突破，还损失了千余人。从7纵和第37师城隍庙作战过程看，两支部队指挥员在组织指挥上还存在严重问题，打得极不聪明，特别是不能根据战场情况调整部署，改变打法，实施灵活指挥，而是不加分析研究，一味猛打猛冲。7纵司令员成钧在得知本部队任务被第37师接替后，一气之下把全纵队排以上干部集合起来组成敢死队，由他本人带队准备与敌拼个鱼死网破，幸被谭震林及时制止才避免造成更大损失。实践证明，战争不仅是敌对双方力量的较量更是人与人智慧的较量，既要有勇更要有谋，猛打猛冲对于组织不严密、缺乏作战经验、意志薄弱之敌能够起到一定震慑作用，作战效果较好；但遇到阵地坚固组织严密、经验丰富、抵抗意志顽强之敌，就可能吃大亏。在7纵进行坑道作业时，敌即不断集中炮火，轮番轰击四个城关我方阵地，仅此直前准备阶段，就造成7纵近1500人的伤亡。这里既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客观上讲，莱阳攻坚战是7纵首次执行城市攻坚任务，部队还缺乏必要的攻坚武器和手段。面对坚固的工事和城墙，只能通过坑道爆破和甩炸药包等老战法攻城。这种战法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暴露攻击企图，失去攻击突然性，同时也使人员暴露在敌火下，遭敌火力杀伤。主观上讲，则是部队经验不足，未重视防炮工事的构筑遭敌炮火袭击时无处隐蔽，导致较大伤亡。战至13日11时，第37师109、110团从东南、西南再次发动进攻，除突击队密集冲锋外，各营机炮连连长带各自火箭筒排由团部直接指挥，并各自带炸药包和燃烧弹，伴随步兵连爆破手一起冲锋。这种打法固然便于统一指挥，可以集中力量，也确实摧毁了城隍庙大部分外墙，但这种人海战术、密集冲锋也使我攻击部队全部暴露在敌火之下，遭敌火力杀伤。就是在这次冲锋中，第37师多名连排长阵亡或重伤，造成进攻受挫，部队不得不撤回原地。以上内容来自《血色财富——我军失利战例评析》，补充电文和图片，感谢阅读，欢迎点赞加关注。请看下一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