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2023年4月26日，世界知识产权日。2023年世界知识产权日活动的主题是：女性和知识产权：加速创新创造。
  1997年10月1日，《中国植物新品种权保护条例》正式生效，赋予了植物新品种的创造者以“植物新品种权”。
  植物新品种，是指经过人工培育的或者对发现的野生植物加以开发，具备新颖性、特异性、一致性和稳定性并有适当命名的植物品种。植物新品种权，是由植物新品种保护审批机关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赋予品种权人对其新品种的经济权利和精神权利的总称。经济权利是指新品种育种者依法对其品种享有的独占权，以及自己实施或许可他人生产、销售、使用并获得报酬的权利等；精神权利是指完成新品种的培育者享有的表明其是该品种完成者这一身份的权利以及因完成该品种而获得相应的奖励和荣誉的权利。换言之，我国植物新品种权落实在对繁殖材料的控制上。
  除了植物新品种权制度外，2020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第一条列举的技术秘密也包括植物新品种繁殖材料。
  2022年11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知识产权法庭对一起涉及侵害植物新品种的繁殖材料的技术秘密纠纷案件作出了终审判决，全额支持了植物新品种权利人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高达150万元，这起案例也是首次对植物新品种育种过程中形成的繁殖材料予以商业秘密保护。
  “W67”和“W68”是A公司多年培育而成的优良玉米自交系品种，具有良好的种质品质，A公司利用“W67”为母本，“W68”为父本培育的“万糯2000”玉米杂交种于2015年11月1日取得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号为CNA20120515.0。A公司未对外公开“W67”“W68”玉米自交系品种，亦未允许任何第三方使用。
  B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A公司“W68”玉米自交系品种。
  A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申请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凉州区人民法院）对B公司的“W68”种子样品进行了现场证据保全。
  B公司存在侵害A公司技术秘密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B公司因侵权所得获益及A公司因侵权遭受损失均难以确定，A公司参照2015年修订的种子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向B公司主张损害赔偿150万元。
  A公司起诉请求：
  1.判令B公司立即停止侵害A公司“W68”玉米自交系亲本种子技术秘密，将库存的“W68”自交系亲本种子交还A公司；
  2.判令B公司赔偿A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
  3.判令B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鉴定费及诉讼费。
  |一审||二审|
  |一、B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玉米植物新品种“万糯2000”的父本“W68”技术秘密的行为，将库存的“W68”玉米种子交还A有限公司；||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B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A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50.5万元；|
  |三、驳回A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B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B公司负担。|
  结合一二审判决中法院的观点对本文案例进行分析：
  （一）首先，在关于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被告在一审阶段未提出抗辩，而在二审上诉阶段提出A公司不能证明其为本案“W68”亲本的权利人，其无权提起本案侵权之诉。对此，二审法院的观点是“玉米育种主要包括自交系育种和杂交种育种，在杂交种的选育中，通常以利用杂种优势为主，从选育自交系开始。选育出优良的自交系是选育出优良杂交种的基础。对于玉米自交系的选育而言，一般从玉米单株开始，经过连续多代自交结合选择出具有一致性状以及遗传上相对稳定的自交后代系统，通常需要经过连续5-7代的自交和选择，并通过产量测试从而保证其产量和品质的优势。选育自交系的基本材料可以来自地方品种、各种类型的杂交种综合品种以及经过改良的群体，也可以选择杂交种后代选育出的自交系，采用哪一种基本材料与育种单位所拥有的种质资源基础、育种目标、育种者的经验和技术水平有关。
  本案中，“万糯2000”品种审定公告记载，“W68”和“W67”组配的“万糯2000”品种的选育人为A公司，B公司亦认可“W68”是在万6选系和万2选系杂交基础上经过自交六代形成的自交系。从A公司以“W68”作为亲本进行组配选育“万糯2000”，并合法持有“W68”和“W67”组配的“万糯2000”品种，以及“W68”是在万6选系和万2选系杂交基础上经过了长达六代进行自交选择的事实可以推定，选育“W68”的基本材料来源于育种单位A公司所持有的种质资源，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玉米杂交育种领域常规做法，可以初步证明A公司为“万糯2000”父本自交系“W68”的育种开发者或权利人。因此，A公司有权针对“万糯2000”的亲本“W68”提起侵权之诉。”
  （二）关于商业秘密的保护客体问题。
  被告认为“只有与亲本相关的育种技术信息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W68”作为亲本不属于商业秘密的保护客体。”对此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都未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杂交种被授予植物新品种权后，杂交种的繁殖材料即受植物新品种权保护，而杂交种的亲本，因其包含杂交种的遗传信息，属于技术信息，在符合秘密性等法定条件下属于商业秘密，应当受到保护。”二审法院认为“作物育种过程中形成的育种中间材料、自交系亲本等，不同于自然界发现的植物材料，其是育种者付出创造性劳动的智力成果，承载有育种者对自然界的植物材料选择驯化或对已有品种的性状进行选择而形成的特定遗传基因，该育种材料具有技术信息和载体实物兼而有之的特点，且二者不可分离。通过育种创新活动获得的具有商业价值的育种材料，在具备不为公众所知悉并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等条件下，可以作为商业秘密依法获得法律保护。”
  （三）关于技术信息是否不为公众所知悉的问题。
  被告提出了各种抗辩理由——植物新品种的审定公告披露植物新品种的来源后导致技术信息公开、权利人委托种子繁育过程已经通过销售公开技术信息，对此，一审法院裁判观点较为简述，二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细释明：
  1、关于委托育种是否会导致技术信息公开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亲本是育种者最为核心的育种材料，通常不会进行公开买卖销售。育种者通常会委托种子繁育公司扩繁亲本进行制种，但委托制种的行为并非是销售亲本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21年修正）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B公司主张A公司将“W68”作为商品进行公开销售，对此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但B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在二审庭审中，B公司称可以在市场上随时购买到“W68”种子，但明确拒绝向本院提供销售“W68”种子的主体信息，既难以证明其所称的可以通过市场购买得到的种子即为“W68”种子，又难以证明该购买渠道合法。B公司对于其主张“W68”属于公开销售的品种或者“W68”已被推广应用的事实并未举证证明，因此不足以证明“W68”已经脱离了A公司的控制，处于公众容易获得的状态。
  2、关于品种的审定公开是否会导致技术信息公开的问题。
  二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选择育种而言，从杂种第一次分离世代开始选株，分别种成株行到以后世代的选育，均是在优良的系统中选择优良单株，直到选出优良一致的品系。为便于考查株系历史和亲缘关系，对各世代中的单株、株系均予以系统的编号。“W68”仅是育种材料的编号，是育种者在作物育种过程中为了下一步选择育种而自行给定的代号，其指向的是育种者实际控制的育种材料。虽然特定编号如“W68”代表了育种者对自然界的植物材料选择驯化形成的特定遗传基因，但是特定遗传基因承载于作物材料中，脱离作物材料本身的代号并不具有育种价值，对育种材料的实际控制才是利用其特定遗传信息的前提。在创造变异、选择变异、固定变异的育种过程中，作物代号仅用于标注遗传信息的来源，只凭借品种审定公告中披露“W68”的名称信息，并不能实际知悉、获得、利用“W68”育种材料所承载的特定遗传信息。由于育种创新的成果体现在植物材料的特定基因中，无法将其与承载创新成果的植物材料相分离，公开该代号并不等于公开该作物材料的遗传信息，在该作物材料未脱离育种者控制的情况下，相关公众无法实际知悉、获得、利用该代号所指育种材料的遗传信息。因此，公开代号的行为并不会导致其所指育种材料承载的遗传信息的公开。 第二，审定公告记载“万糯2000”以“W67”为母本、以“W68”为父本杂交，披露了“W68”是用万6选系与万2选系杂交后，经自交6代选育而成。该事实证明“W68”的育种来源已经被公开，但不能证明“W68”本身属于容易获得的育种材料，丧失了不为公众所知悉的秘密性。首先，万2选系和万6选系作为选育亲本的作物材料，按照育种领域的惯例，是作物育种的核心竞争力，通常育种者并不进行公开销售，公众难以获得。B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万2选系和万6选系属于公共育种资源。而如果没有万2选系和万6选系的育种来源，则难以进行选择育种进而获得稳定的自交系“W68”。其次，杂交育种涉及杂交亲本的选配、杂交技术与杂交方式的确定、杂交后代的选择等育种阶段，需要进行大量的选种制种工作，且杂交的结果并不唯一。在通过杂交创造变异的群体，然后在变异的群体中选择变异，自交后稳定变异，最后形成纯系品种的选育过程中，各世代要经历选择变异和稳定变异的环节。因此，退一步而言，即便能够获得万2选系和万6选系，在选育自交系亲本的过程中，育种者面临对优良单株、株系的选择时，在子代的选择中具有一定程度的不确定性。对于玉米制种而言，即使在公开亲本自交系的选育来源以及作物目标的情况下，不同的育种者得到的纯系品种也不可能完全一致。因此，即便能够利用万2选系和万6选系进行杂交育种，获得的自交系也并不必然是“W68”，不能仅从公开“W68”的育种来源推定得出“W68”已为公众所知悉。第三，B公司上诉认为“万糯2000”公开销售的事实导致其亲本“W68”丧失秘密性，主张“W68”可以通过公开销售的“万糯2000”获得。对此，本院认为，尽管玉米杂交种是由其亲本杂交育种获得，但是基于玉米杂交繁育特点和当前的技术条件，从杂交种反向获得其亲本的难度很大。反向获得的难易程度与所付出的成本呈正相关性，需要付出的成本越高则反向获得的难度越高，反向获得的可能性就越小。从已公开销售“万糯2000”的事实是否可以推定得出其亲本“W68”丧失秘密性，需要审查通过“万糯2000”获取其亲本“W68”的所付出的成本，从而判断是否容易获得。很显然，从子代分离出亲本并培育亲本并非普通育种者不付出创造性的劳动就容易实现。如果不通过对“万糯2000”进行专业的测序、分离，难以获得其亲本，更难以保证获得的亲本与“W68”完全相同。B公司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通过“万糯2000”可以容易获得其亲本“W68”。因此，公开销售“万糯2000”的事实不能当然导致其亲本“W68”为公众容易获得，更不能得出亲本“W68”丧失秘密性的结论。
  （四）关于是否采取了合理保密措施的问题。
  被告对此抗辩称原告未采取合理的保密措施，例如被告认为原告将“W68”作为产品销售给种子繁育公司用于生产杂交种“万糯2000”，而种子繁育公司则再次将其作为产品加价后销售给村社以及农户种植。A公司虽然与种子繁育公司签订有保密条款，但种子繁育公司与村社、农户之间并没有保密协议，村社、农户也不对种子繁育公司和A公司承担保密义务，一审法院仅凭A公司和一家种子繁育公司存在保密条款，就认定A公司已经采取了足够的保密措施，与客观事实不符。
  对此，一审法院认为“A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通过与“万糯2000”玉米植物新品种的育种者、公司高管、委托制种企业签订保密协议，制定公司保密制度等方式对“W68”技术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
  二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认定保密措施时，应当考虑保密措施与商业秘密的对应程度。植物生长依赖土壤、水分、空气和阳光，需要进行光合作用，“W68”作为育种材料自交系亲本，必须施以合理的种植管理，具备一定的制种规模。在进行田间管理中，权利人对于该作物材料采取的保密措施难以做到万无一失。因此，对于育种材料技术信息的保密措施是否合理，需要考虑育种材料自身的特点，对于采取合理保密措施的认定不宜过于严苛，应以在正常情况下能够达到防止被泄露的防范程度为宜。”、“A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该公司的保密制度以及其与“万糯2000”玉米新品种的育种者、公司高管、委托制种企业签订的保密协议。结合A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对内而言，A公司内部有保密制度，规定了公司育种技术资料、育种样品以及育种亲本等繁殖材料属于公司秘密，不得泄露，规定了公司相关人员在任职期间以及离职后的一定期间对种子育种方法、育种亲本以及用于繁育种子的技术资料、繁殖材料等商业秘密进行保密，离职时应当将自己持有的所有商业秘密资料等物品移交指定人员并办妥相关手续，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对外而言，A公司与其有委托制种关系的案外人金源种业公司签订的《委托繁种合同》中约定，繁育品种名称予以代号，金源种业公司按计划生产的合格种子全部交给A公司，不得截留和自行销售，并对A公司提供的自交系负责保密，不得向外扩散。在金源种业公司委托前述村民委员会制种的繁育合同中，约定亲本种子不外流、不自留。还需要指出的是，在制种基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受委托制种的生产者进行备案，备案内容要求完整，特别是要求委托生产合同齐全，品种权属以及亲本来源清晰，生产品种以及面积与合同约定相一致，上述内容属于生产者在履行合同时应当承担的义务，也是制种散户在履行委托制种合同时应当承担的义务。委托育种合同的受托人擅自扩大委托育种合同的生产繁殖规模，私自截留、私繁滥制、盗取亲本的行为均属于违法违规行为。而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W68”已被受委托制种单位非法披露、扩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杂交育种的行业惯例、繁育材料以代号称之、制种行为的可获知程度等因素，A公司采取的上述避免亲本被他人非法盗取、获得及不正当使用的保密措施，符合商业秘密法定构成要件的“相应的保密措施”。”
  （五）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技术秘密的行为的问题。
  第一，被告在一二审阶段不断变换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说辞，被告最终企图以“为进行科研活动才使用原告技术秘密”作为逃脱侵权的说法的行为引来法院反感。
  二审法院的表述是“B公司上诉主张被诉侵权种子是其合法取得，用于科研活动的繁殖材料。对此，本院认为，首先，B公司对被诉侵权种子是其合法获得或者通过自主繁育取得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
  对于合法获得的问题，B公司未提交“W68”的交易记录或者获得信息，其生产繁殖“W68”所用育种材料的来源无据可查；
  对于自主繁育问题，如前所述，B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其持有选育“W68”的万2选系和万6选系，也无证据证明其被诉侵权种子是由其他育种选系选育而来。B公司不能提供被诉侵权种子的任何购买或自主繁育记录，其关于“W68”是合法取得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B公司主张其种植“W68”属于科研行为，然而，其并没有提交被诉侵权种子与科研育种相关的任何育种计划、育种记录或者委托育种合同。而且，在科研活动中正当利用他人享有权利的繁殖材料进行育种，原则上必须用于科研目的，且不得超出实现科研目的所必需的规模和数量。从B公司种植“W68”的规模和数量看，难以符合上述要求。
  再次，B公司有意隐瞒被诉侵权种子的真实信息。B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证据保全的被诉侵权种子主张是“盛甜糯9号”的亲本自交系“白糯913”，二审中又主张是“农科糯336”的亲本。可见，B公司有掩饰和隐瞒其扩繁获得被诉侵权种子的不正当行为。综上，B公司关于生产繁殖“W68”的行为属于科研行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侵犯商业秘密的民事审判程序中，商业秘密权利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所主张的商业秘密采取保密措施，且合理表明商业秘密被侵犯，涉嫌侵权人应当证明权利人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不属于本法规定的商业秘密。 本案中，证据保全获得的被诉侵权玉米果穗共两袋，分别标注总厂和晒场，将前者与中国农业科学院国家种质保藏中心的“W68”标准样品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分子检测位点一致。至此，A公司已完成证明其权利被侵害的初步举证责任。B公司作为被诉侵权方，未能举出有效证据证明“W68”不符合商业秘密的保护条件，相反，其种植获得的被诉侵权种子为“W68”的事实表明其实际生产繁殖了“W68”。B公司既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是通过对“W68”的育种来源合法繁育获得的被诉侵权种子，也不能证明其是自主繁育获得与“W68”相同的被诉侵权种子。综合前述作物选择育种的基本情况，足以认定被诉侵权种子是B公司采取不正当手段获取“W68”后扩繁生产而来，该行为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一审法院关于B公司构成侵害商业秘密行为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六）关于被告提出“一审判决对于亲本繁殖材料的保护条件过于宽松，只要权利人声称品种已经审定，并且审定证书记载了相应的亲本繁殖材料名称，就可以无限期、无原则予以保护，会导致无限扩大亲本的保护范围，损害植物新品种保护制度，阻碍植物新品种创新”的上诉理由。
  二审法院认为，需要强调的是，综合运用植物新品种权、专利权、商业秘密等多种知识产权保护手段，构建多元化、立体式的农作物育种成果综合法律保护体系，符合我国种业发展的现状。
  植物新品种和商业秘密两种制度在权利产生方式、保护条件、保护范围等方面都存在差异，权利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不同保护方式。在作物育种过程中，符合植物品种权保护条件的育种创新成果，可以受到植物新品种权制度的保护。同时，杂交种的亲本等育种材料符合商业秘密保护要件的，可以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兜底保护。将未获得植物新品种保护的育种创新成果在符合商业秘密的条件下给予制止不正当竞争的保护，是鼓励育种创新的必然要求，也是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应有之意。法律并未限制作物育种材料只能通过植物新品种保护而排除商业秘密等其他知识产权保护，对作物育种材料给予商业秘密等其他知识产权保护不会削弱植物新品种保护法律制度，而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关系。当然，对作物育种材料给予商业秘密保护，并不妨碍他人通过独立研发等合法途径来繁育品种，也并不妨碍科研活动的自由。B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亲本繁殖材料无限期、无原则的保护会削弱植物新品种保护制度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同。
  （七）关于侵权责任承担问题。
  1、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考虑“W68”作为“万糯2000”玉米植物新品种的父本，经过多年培育，创新程度较高、研发成本较大，同时作为优良的玉米自交系品种，亦可与其他品种配制新的玉米杂交品种，具有较大的商业竞争优势，能够形成较大的商业价值。B公司作为成立近20年的农作物种子生产企业，对其所生产或使用的玉米品种及来源应当知晓，B公司使用具有植物新品种权的杂交玉米品种的亲本，主观过错明显，侵权行为性质恶劣，一审法院对A公司主张B公司赔偿15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A公司支付的鉴定费5000元系A公司维权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A公司主张的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因A公司未提交具体证据证明，且考虑本案已全额支持A公司的赔偿请求，故对以上维权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酌定支持。”
  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判令将B公司生产的库存“W68”玉米种子全部交付给A公司，二审法院认为关于B公司生产的库存“W68”玉米种子，如前所述，“W68”作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具有技术信息和载体实物兼而有之的特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权利人请求判决侵权人返还或者销毁商业秘密载体，清除其控制的商业秘密信息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一审判令B公司将其库存“W68”玉米种子全部交还给A公司，并无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