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劳动法案例 | 2023年劳动争议案件传统裁判观点的几点变化
  什么是劳动法·案例专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3年3月31日发布《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对劳动争议案件审理中涉及的31个问题进行了解答，统一裁判标准。文件涉及劳动关系确认、二倍工资赔偿、加班费审查、仲裁时效、社会保险费纠纷等方面，回应了劳动争议案件中长期存在争议或者法律漏洞的问题，明确了相应裁判规则，极具务实价值。需注意，省高院的解答与青岛地区传统裁判观点有着较大不同，目前区市各级人民法院、劳动仲裁委内部均对意见内容存在较大分歧。但因解答意见清晰、明确，对下级裁判机关起到重要的指引作用。劳动争议类案件的司法实务势必再次掀起波澜，原先传统的裁判规则可能会被打破，本文简要介绍几处裁判规则的明显变化，仅作抛砖引玉之用。一、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是否适用仲裁时效的问题诉分三类：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变更之诉。诉讼时效的客体为债权请求权，主要适用于给付之诉。确认之诉作为民事诉讼中诉的种类之一，是当事人要求法院认定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并非给付之诉，故不适用诉讼时效。青岛各级法院通常认为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求属于确认之诉，不受仲裁时效限制。如青岛中院在（2022）鲁02民终7108号案件中认为“关于正远公司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本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属确认之诉，区别于给付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确认之诉不受时效制度的限制，正远公司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不成立”。“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了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仲裁时效，除明确排除劳动报酬请求权不适用外，并未明确规定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不适用仲裁时效，而且劳动者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一般都是发生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后，故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因此，律师在处理确认劳动争议实务中，应当将仲裁时效作为案件重点要素进行审核。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是否适用仲裁时效的问题青岛各级法院通常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性质属于福利待遇，并非工资报酬范畴，故适用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如青岛中院在(2022)鲁02民终12043号案件中认为“关于焦点问题二，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者依法享受的一项福利待遇，其仲裁时效为1年”。“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1号）的规定，用人单位经劳动者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对未休年休假的天数，按照劳动者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并未明确区分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不同构成部分，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项关于特别仲裁时效的规定，即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笔者认为，今后青岛地区法院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裁判规则可能会发生如下变化：依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之规定，用人单位对两年内的工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义务。故用人单位应当对员工近两年内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情况或安排员工休年休假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超过两年的年休假工资支付请求，则由员工举证证明单位未安排休年休假或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的劳动关系何时终止的问题实践中，关于该问题长期存在争议，争议的根源在于对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不同理解。该条第二款虽明确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的劳动关系终止，但同时在第六款兜底性规定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不要求劳动者必须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实践中，有的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作为上位法具有优先效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必须在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劳动关系方才终止。但亦有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授权行政法规对劳动关系终止情形作出特殊规定，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作为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合同终止，亦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因此，实务中关于劳动者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关系是否终止、是否具有劳动者主体资格、与用人单位是否能够建立劳动关系等问题上存在不小争议。省高院此次已经给出明确答复，彻底结束对该问题的争鸣现状。高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非用人单位原因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应当终止劳动关系，劳动者再次就业的，应认定为劳务关系；劳动者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因用人单位原因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应认定劳动关系终止。省高院针对诸多劳动争议案件的争议问题均作出明确答复，旨在全省范围内统一裁判观点，努力实践《最高人民法院统一法律适用工作实施办法》中关于同案同判的要点精神。该答复意见虽非法律或司法解释，但对下级法院同一类问题的裁判规则具有重要的指引意义，值得每位律师深入研究与学习。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劳动法律事业部执业律师，曾在市北区人民法院工作多年，有着较为丰富的庭审经验。从事律师工作后，栗文龙律师一直秉承扎实、肯干、严谨的执业理念，致力深耕于劳动法专业方向疑难问题的探索与研究，常年扎根于市北仲裁、工会，深谙劳动法司法实践之要。执业期间，参与代理过多起影响力重大的劳动争议类案件，妥善处理劳资争议纠纷，切实维护委托人合法权益，深得客户的一致好评。电话：15064880659邮箱：liwenlong@jointid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