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的历史脉络与演变机理
  本文发表于《数字教育》2023年第1期（总第49期）特稿栏目，页码：1-7。转载请注明出处。摘 要：推进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是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发展学生核心素养之必须。文章梳理了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的历史脉络，总结了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的阶段性特点。基于梳理历史和逻辑推理发现：学习理论的发展为线上线下教育融合认识立场奠定了基础，教学观的转向引领了线上线下教育融合价值理念的变化，信息技术的变迁促使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方式随之升级，社会发展的要求驱动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终极目标不断调整。关键词：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演变机理；学习理论；教学观；信息技术变迁；社会发展要求| 全文共9662字，建议阅读时长9分钟|自“十四五”规划首次提出“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战略目标以来，教育部印发的《义务教育课程方案和课程标准（2022年版）》明确提出发挥新技术的优势，探索线上线下深度融合，服务个性化学习[1]。可见，线上线下教育融合（Online Merge Offline Education，简称OMO）这一教学模式是促进教育教学改革，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的重要路径和载体。因而，有必要从历史性和整体性的角度出发，剖析OMO发展的历史脉络与演变机理，以此明确新阶段OMO改革发展的历史起点，锚定改革创新的目标方向和关键环节，持续开创OMO发展的新样态。一、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的历史脉络与阶段性特点伴随着计算机、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信息技术的发展与应用，教育信息化政策的推进和落实，教育学尤其是教育技术学领域的研究者和广大中小学校实践者围绕线上线下教育组合、结合、整合、融合等领域开展了大量的理论和实践探索。（一）线上线下教育组合：线上教育仅被作为一种单向助力线下教育的形式，两者界限明显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轫于20世纪50年代末的美国。当时，IBM公司基于IBM650计算机开创性地研发出计算机辅助教学系统，再加上教育学、认知心理学、计算机科学、网络与多媒体技术等先进理论和技术的助力，国外计算机辅助教学（Computer Assisted Instruction，简称CAI）的开发研究起步。我国计算机辅助教学起步较晚，1978年，北京师范大学、华东师范大学组建了承担CAI研究任务的教育技术研究所；此后，随着全国计算机辅助教育学会的成立，更多的学校开始成立研究中心，着手开展相关工作。在国家的大力支持和推动下，到20世纪80年代末，上千种中小学教学软件被开发出来；20世纪90年代后，我国计算机辅助教学领域的理论研究与实践蓬勃开展。多媒体计算机、局域网、互联网迅速普及，中小学校教师积极尝试计算机辅助教学，部分大学开始探索线上教育（E-Learning），国家开始组建线上教育课程资源库，进一步推动了计算机辅助教学的蓬勃发展的进程。这一时期，人们试图在线上获取到一定量的教学服务，线上线下界限明显，可称为线上线下教育组合（Online to Offline Education，简称O2O），其具体特点如下。1.线上线下的关系仅仅是单向助力在线上线下教育组合阶段，研究者注意到了线上教育的优势，聚焦课件的开发与制作、系统的设计运行及线上课程的设计与开发、在线教育教学的效果及评价、在线学习效果的影响因素等方面，探索如何通过线上教育辅助传统课堂教学模式改革与教学效果提升，对如何有效推进线上教育与线下课堂的协同实施关注较少。相应地，在实践中，应用最早的计算机辅助教学以课件的开发和使用为核心内容，存在缺乏网络支持，缺乏教学过程中的监督等不足，遂被作为一种辅助教学方式，而不是一种独立的教学手段。而后出现的基于局域网络的多媒体辅助教学模式，基于计算机网络与多媒体技术的远程教学模式虽克服了上述不足，但依然把线上教育作为演示环节，将大部分的关注点置于如何呈现事物和知识方面，线上教育在学校教育的过程中仅仅发挥了辅助价值，与传统线下课堂实践之间界限分明。2.教学理念和过程以“教”为中心，难以为学生提供个性化的学习指导这一时期，不乏研究者从理论层面倡导“为学生设计在线课程”“以学为视角的在线课程”或“主导—主体”相结合的在线课程，然而，鲜有研究者予以系统性的路径和方法。在教学实践中，以教为视角的在线课程占据主导。虽然计算机辅助的教学模式提供的课件、教学游戏、线上课程等具有人机交互的特点，相应的教学系统具有较好的多媒体效果，且具备实时性和动态性等优点，尤其是网络技术的发展为其开放性与时空异步提供了可能，但这类系统仍然是以教师为中心，主要辅助教师的“教”，难以为学生供应针对性的学习指导，也不能根据学习情况动态调整教学策略。事实证明，线上线下组合的教学模式尚未改善传统的以“教”为中心的教学理念和过程。（二）线上线下教育结合：线上线下各自开展教学和服务，合并后以实现完整教学活动线上线下教育结合（Online and Offline Education，简称OAO）源于对线上教育（E-Learning）发展困境的反思，国内外研究者和实践者试图探索用混合学习（B-Learning）方式来改造E-Learning模式以走出低迷状况[2]。严格来说，混合学习在20世纪70年代前后早已提出，并非新概念，它之所以受到特别关注是因为被赋予了新内涵。B-Learning的内涵本是指两种或两种以上学习（教学）方式的结合。赋予新内涵之后的B-Learning强调发挥传统教与学方式、E-Learning的优势以提升整体教学效果。近20年来，教育信息化建设和教育教学改革快速推进，突破传统面对面教学弊端的任务日益紧迫，混合教学被重新理解为“为学生创造个性化的学习体验”。随着在线课程资源趋于成熟，基于翻转课堂的混合式教学模式得到广泛运用。这一时期，线上线下教育仍然存在界限，人们把两者结合起来完成教学，其具体特征如下。 1.线上线下是并行关系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过程中，研究者基于“以合适的形式呈现新知识”“知识要能够让学生运用”“新知识要真正被学生掌握”等原则探索混合式教学的设计与实施，提出匿名在线讨论和协作、协作问题解决、同伴互评等教学策略，从而明确具体的线上教学模型或线下面对面的教学活动，鲜有研究系统思考如何通过解决信息流通和跨越服务消除两者的边界。在实践中，线上线下属于并行关系，人们在线上线下分别提供教学与服务，而后合并，呈现出一项完整的教学实践。正如有研究者依据不同学习方式所占的比重，将混合式教学分为线下主导型混合式教学、线上主导型混合式教学、完全融合型混合式教学三类[3]。但是，由于缺乏优质且充足的线上资源，线上线下教育结合的实施陷入“无米下锅”的境地。2. 以“教”为中心的理念开始转变，教学过程开始注重学生学习体验这一时期，强调教师将线上教育纳入以革新传统面对面教学，为学生创造个性化的、积极的、协作的学习体验。有研究者于2001年提出的探究社区模型（CoI模型）以建构主义为理论基础，提出混合式教学的三个关键要素——社会临场感、教学临场感、认知临场感，以此保证有效学习的发生[4]；此外，虚拟实验模块设计、基于讲义录制的学习、移动学习、基于项目问题的学习、电子档案袋设计等混合式教学设计模型均强调通过教学再设计，改善学生学习体验，促进学生主动参与学习，建构对知识的理解。可见，此时传统的以“教”为中心的理念开始转变，学生学习体验的优化升级成为重要的课题。但由于线上和线下是并行的，相互之间未能实现信息流通，因而，实现线上和线下教学信息的平等、交互、即时反馈，为学生提供真正个性化的学习体验依然是有待迈进的关键一步。（三）线上线下教育整合：线上教育成为教学和服务中独立的组成部分，并与线下课堂实践链接线上线下教育整合（Online in Offline Education，简称OIO）的兴起以信息技术的迅猛发展为背景。多媒体和网络技术在教育系统的应用，促进了学习资源、学习环境、学习方式等朝着数字化方向迈进。2000年6月，美国教育技术CEO论坛年度报告提出：“为了营造生动的数字学习环境和培养21世纪的能力，学校必须将数字内容与各学科课程相整合。”“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也是我国面向21世纪发展基础教育的路径选择，2000年11月，教育部印发《关于在中小学普及信息技术教育的通知》，明确要求努力推进信息技术与其他学科教学的整合，鼓励在其他学科的教学中广泛应用信息技术手段[5]。可见，“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这一概念是信息技术与教育教学实践结合的衍生品。其突出特征是数字化的线上教学或服务成为独立的教学形式，并试图与线下课堂实践整合起来，这一阶段具体特点如下。 1．线上线下是衔接关系在线上和线下教育整合阶段，早期学界从理论层面构建了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模式，例如基于技术支撑环境的整合模式、基于教学过程的整合模式、基于教学策略的整合模式[6]，同时，也提出具有实操性的“传递—接受”教学模式、“研究性学习”教学模式等。近年来，学界将注意力转向如何发挥新技术效用服务于课程教学改革，并对新技术应用的影响因素展开探索，构建出基于活动任务驱动的教学模式、基于互联网环境的教学模式及自主合作学习模式等；同时，面向物理、音乐、语文等学科课程的具体教学模式层出不穷。上述努力的核心在于以数字化平台和数字化资源作为纽带，实现新技术与课堂实践的连接，由此完成教学任务。但事实上，由于信息技术与课程整合所必需的基础理论和技术条件的成熟度不足，信息技术难以为课程形态、课程开发与设计、课程理论等带来颠覆性的变革，因此，线上线下教学层面的整合仅停留在概念化、形式化的阶段，难以取得1＋1＞2的成效。2．以“教”为中心的理念和过程得以扭转，强调发挥学生的学习主体作用线上和线下教育整合发展过程中，“整合”一词并没有严谨的学理意义上的界定，研究者经常拿来使用；实践者也并非在同一前提、同一层次、同一含义的条件下探索线上线下教育整合。初期，人们把教学设计视为媒介选用的过程，尤为注重基于学习理论和美学原则进行媒介的设计和制作。随着在线课程的蓬勃发展，无论是理论研究者，还是实践探索者，均将焦点转向利用媒体技术进行课程的开发与设计，以学生为中心的学习设计。从教学设计、课程设计再到学习设计，这一演变表明线上线下教育整合实现了以“教”为中心的教学理念和过程的扭转，强调通过“教学工具”整合、“教学方式”创新或“教学环境”创设[7-8]。组织和开展“以学生为主体”的学习活动，旨在通过探究、发现、创造、展示知识以激发学生在学习中的自觉性、合作性和创造性，提升学习效果。（四）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线上线下教学和服务一体化，二者相互支持、相互补充尽管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是一个相对新颖的概念，但早在2012年，教育部印发的《教育信息化十年发展规划（2011—2020年）》中就开创性地提出信息技术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旨在找到一种能够实现教育系统结构性变革的突破路径，从而解决信息技术在教育领域的应用多停留在教学方式、方法改进等层面，始终未对教育发展产生革命性影响这一问题。同时期，部分推动教育信息化的国家也意识到，如果要看到教育生产力的显著提升，必须进行技术支持的重大结构性变革。可见，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发展征程早已开启。2020年，大规模“居家学习”彰显出线上教育的巨大潜力和优势，推动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常态化发展不仅成为党和国家的政策要求，也成为教育教学改革发展的必然趋势。中小学校也纷纷加速探索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践，这一阶段，线上线下教育一体化，两者相互支持、相互补充，其具体特征如下。1．线上线下是有机融通关系在线上线下融合阶段，研究者注重充分发挥线上与线下各自优势，强调在运用人机协同、适应性反馈、多模态学习分析等技术改善“教与学环境”和“教与学方式”的基础上，进一步实现教育系统的结构性变革，即课堂教学结构的根本变革，并描述了多种基于前沿信息技术的线上线下融合的美好教育范式。实践中，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新样态初步形成，如柯清超[9]提出线上线下教学融合已形成四种较为成熟的实践模式：线上线下教师协同、线下教线上辅导、线下教线上自学、先学后教。这些模式不是简单地将线下教育移到线上，也不是将线上教育作为对线下教育的补充，更不是把线上教育与线下教育简单相加，而是让线上和线下教育之间产生化学反应，有机地融为一体，产生了整体功能大于部分之和的效应。2.教学理念和过程以“学”为中心，促进学生个性化学习，发展学生核心素养在线上线下教育有机融合正式提出之前，研究者围绕“信息技术与教育教学深度融合”“数据智能赋能的教育教学变革”进行了广泛探索，其推进路径、学习系统模型构建及应用等均强调“以学生为中心”“服务学生个性化学习”“促进学生泛在学习”[10]。当线上线下教育融合被提出后，尽管对于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内涵、模式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其核心要义是秉持学习内容有效配置、学习环境畅通无阻、学习资源丰富优质、学习方式灵活多样、学习评价精准伴随等原则，重塑教学流程、变革教学结构、实施以学定教、先学后教，在规模化教育的基础上促进学生个性化学习，发展学生核心素养。可见，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意味着传统教与学理念和过程的创新性变革，教与学的互动不再是学生单向、被动地接受知识，也不再只是学生自身的知识建构，而是学生在与虚实联通的环境互动中实现核心素养发展。 由于不同中小学校所处地域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教育信息化发展水平及其自身发展阶段和定位的不同，在当前教育教学实践中，线上线下教育组合、结合、整合和融合是同时存在的，具有一定的相对独立性；但伴随着技术的更新迭代及其在教育教学领域的应用深入，它们又是递进发展的，相互之间具有密切联系和继承性（见图1）。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模式虽然源于线上线下教育组合、结合、整合，但明显超越了三者，通过教学流程的重塑、教学结构的变革，切实实现针对每个学生的先学后教、以学定教。随着理论和实践探索的深入推进，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模式将更为科学、智能、精准，真正实现规模化基础上的个性化教学。二、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演变发展的逻辑机理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变迁始终以教与学及其互动的认识、理念、方式、目标等关键要素为线索，不同时期学习理论和教学观的涌现成为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的根本支点，信息技术的应用和社会发展的要求成为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的推动力量。透视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数十年的发展，体现出以下基本逻辑。（一）学习理论的发展为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认识立场奠定了基础学习理论集中反映了对学习主体、学习方式、学习内容、学习效率等基本问题的认识，是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的基础，其中所蕴含的思想与观念对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认识立场具有形塑作用。 当然，线上线下教育融合这一复杂教学现象仅靠任何单一的学习理论都无法支撑。传统的行为主义、认知主义、建构主义，新兴的联通主义等学习理论均有助于诠释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在行为主义理论的影响下，线上线下教育组合时期，教师采用幻灯、影片、录音等技术媒介强化学生的视、听体验，通过线上教学手段优化线下教学设计与实施，加强学生知识和技能的练习，改善教学成效[11]。随着认知主义、建构主义的发展和传播，线上线下教育结合、整合强调通过开放的学习平台，多彩的图像、视频和互联互通的网络为学生提供丰富的学习体验和学习资源，促进学生积极探索，对所学知识进行自我构建，以此提高学习效率。联通主义、情境学习、掌握学习、具身认知等学习理论孕育出线上、线下教育融合这一主题，它能够通过移动学习、协作学习、游戏化学习等为学生提供更加愉悦、深刻的学习体验，以及个性化的资源，促进学生在学校、社区、博物馆、网络等虚实联通的环境中完成活动任务，进而建构知识、获得能力。综上，如何创造更有利于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的环境，如何设计和实施线上线下融合教学模式等具体问题的背后，离不开相关学习理论的有效支持。（二）教学观的转向引领了线上线下教育融合价值理念的变化教学观集中阐明了教学的本质、教学的使命等根本性问题，它从整体上规范着一定时期的教育教学实践，对教育教学实践具有价值导向性。教学改革理论研究和实践的推进，教学观的不断发展，引领着线上线下教育融合价值理念的转向。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深入推进，“三三六”模式、“先学后教”和“循环大课堂”等新型的课堂教学模式不断被推出。相关政策不断出台，大量资源被投入到课堂教学改革领域，但是，这些努力是从客观存在的角度展开的，即从教的角度推进教学方式、方法、模式的改革，人们认为教是客观性的存在，“有什么样的教就有什么样的学”。在这种实然教学观的影响下，线上线下教育组合时期虽然具备了学生自主获取资源、主动认知的条件，但实际上，计算机、互联网仅成为辅助教师线下教育的工具和手段，教师仍稳占课堂主体地位，学生扮演从属角色。在课堂教学改革推进的同时，很多人对其成效提出异议[12]，并基于应然的教学观开启了凸显学的地位和作用的教学方式的探索。“学先于教而存在，教是为学服务的”“以学定教、教学相长”开始被重视。伴随着上述教学观的转变，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中的教与学的关系逐渐得以有效调整，在学生自主学习、个性化学习、沉浸式学习所需环境和条件日益完善的同时，从线上线下教育组合、结合、整合，到融合，对学习的重视程度逐步上升，“以学为中心”最终成为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秉持的价值理念。（三）信息技术的变迁促使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方式随之升级信息技术的变迁包括原有信息技术的升级和新兴信息技术的诞生及应用。计算机、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任何一项技术的突破、引入都对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方式的变革产生了根本性的推动作用。计算机、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与应用促进传统教育教学发生改变。计算互联具有互通性、高效率生成性等特征，保障了学生自主获取知识资源、自定义学习进度的课堂软硬件环境与条件。影音图像、数字化教材、MOOC、SPOC、电子作业、学习平台等线上教育和服务逐渐进入教育领域，与传统线下课堂相组合、结合、整合，在计算机辅助教学、混合式教学等的实施中，教学资源呈现出集成、全面与开放共享的特征；学习过程也呈现出不受时空限制、自主灵活等特征，学生个性化需求更加得到关注。大数据、人工智能技术的迅猛发展促使教与学方式的颠覆性革新，智能移动终端、伴随式数据采集和诊断、沉浸泛在学习环境使得教学变成了教师和学生之间的互动，教师能够基于学生的个体差异提供学习资源、学习方式、学习内容等方面的精准支持[13]。在此背景下，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方式日益多元化，包括双线人机协同型、双线双师协同型、线上线下翻转型、线上线下互补型等；且这些实施方式呈现出学习内容有效配置、学习环境畅通无阻、学习资源丰富优质、学习方式灵活多样、学习评价精准伴随中的一个或多个特征，真正实现了学生个性化学习。（四）社会发展的要求驱动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终极目标不断调整基础教育作为社会大系统中的一部分，必然受社会发展要求，尤其是人才培养需求的深刻影响。因而，线上线下融合式教学的目标往往与其同时代的社会对人才培养的要求相一致。毋庸置疑，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目标指向学生发展，但培养学生哪些方面的能力，不同时期我国社会发展的要求是不同的，与之相应的国家政策要求也是不同的。改革开放初期，我国基础教育强调实现“双基”目标，这一要求深刻影响了线上线下教育“组合”的目标——通过计算机和互联网等教学媒介，助力学生掌握基础知识和基本技能，达成“双基”培养目标。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推进及社会发展水平的提升，各行各业对人才的素质要求随之提高。2001年，《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试行）》要求人才培养目标转向“三维”，新时期的新要求促使线上线下教育组合、整合，注重整体设计与实施，通过形成“线下+线上”的新的课程生态满足学生全面发展、终身学习的需求。为了适应快速发展的未来社会，满足人工智能时代对人才的需求，我国于2014年又开启了以发展学生核心素养为核心的教育教学改革。这直接决定了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目标即运用大数据、机器学习、增强现实等新一代信息技术，通过更加自主、沉浸式的学习方式，更为愉悦、深刻的学习体验培养学生合作探究、问题解决、创新创造等必备品格和关键能力。总之，为了满足不同时代社会对人才发展的客观需要，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目标也处于动态调整之中。三、结论与启示在国家对教育信息化的长期支持下，各项基础设施设备逐渐完善，线上优质资源体系日益健全，基础教育领域的线上线下教育融合也逐步找到自身的发展逻辑。全面提高教育质量，是我国基础教育改革的重要任务，各中小学校在推进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的过程中，首先应该明确：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是“观念”与“现实”的统一体，其发展既受到一定时期的学习理论和教学观的影响，又受到信息技术应用和社会发展要求的作用。学习理论和教学观作为一种文化力量使得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秉持与之相应的认识立场和价值取向；信息技术应用和社会发展要求作为一种制度性力量，使得同一时期的线上线下教育融合体现出与之相应的实施方式和目标追求（见图2）。因此，开展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践，要避免盲目创新，而应充分考虑当前的理论基础和现实依据，并基于此稳步推进。变革的理念只有不断熔铸于现实的制度、体制机制之中才能逐步变现。当前，学校的管理制度和体制机制，尤其是教学的组织和管理体制机制是为了确保传统班级授课制的运行而确立的，其某些方面和环节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学校作为线上线下教育融合从应然理想转为具体实践的关键层面，应该有意识地提供适配的组织，资源，人员，制度安排，多元且持续的动力机制，科学的引导、规范或评价手段等以适应变化了的实践，让学校的管理制度、体制机制从顺应和保障以往的单纯线下教育教学实践转到适应和保障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从而实现线上线下教育融合的常态化发展。总之，基础教育领域应坚持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发展之路，需要基于社会对未来人才的需求，信息技术的应用水平，以及科学的、被实践证明有效的学习理论和教学观，推进线上线下教育融合实施；同时，要重塑学校的管理方式、制度和机制，使之更加适配学校生产力即教学过程的改进；唯有如此，线上线下教育融合才能实现高质量发展，进而支撑教育的高质量发展。参考文献：[1]教育部.关于印发义务教育课程方案和课程标准（2022年版）的通知[EB/OL].(2022-04-08)[2022-06-06].http://www.moe.gov.cn/srcsite/A26/s8001/202204/t20220420_619921.html.[2]BO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