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19、20世纪之交俄国文学百家争鸣的背景解析
  本文旨在挖掘这场现代主义文学运动兴起的缘由，以期能有所收获。
  of Changchun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Vol.6 No.9Sep. 2011李 懿(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100089)19、20世纪之交的俄国文学不是一个自然年份的划分，而是指 19 世纪 90 年代起至 20 世纪 20 年代终止的时间段，很多史书将这一时间段统称为俄国文学的白银时代。
  这一时期的文化语境就俄国文学而言，整体上处于一种临界状态，抑或说是转型状态。
  文学转型这一现代性命题的提出意味着一个文学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新文学时代的到来。
  现实主义和现代主义两种文学流派的碰撞与对话构成了世纪之交俄罗斯文学多声部交响的主旋律。
  一、崭新的文学语境这一时期的作家群思想特点表现为危机意识、世纪末意识、转折意识，这些成为当时普遍特有的时代情绪和文化特征。
  白银时代象征主义理论家梅列什克洛夫斯基在 《论当代俄国文学衰落的原因及其新的流派》中这样写道:“现实主义文学正在走向衰落，象征主义新潮流已经出现，其衰落的原因在于文学过分地与社会使命以及伦理道德发生勾连而丢失了自己的功能。”在梅列什克洛夫斯基看来，象征主义作为取代现实主义的文学样式已经出现。
  尽管这一看法有失偏颇，但道出了一个重要信息——俄国文学正在发生转型。
  5 年后现实主义终结者托尔斯泰也道出了文学发生历史转型的症候:文学曾是一张白纸，如今已经被写满了，应该把它反过来或是另外找一张纸⋯⋯此时的 19 世纪经典现实主义文学样式已走到尽头，人们意识到应该有一种新的样式来取代旧的，文学要创造出新的文字，新的思想。
  与此同时，已有相当一批作家的创作显现出了这种特点，并表达出了对转折、危机的恐慌。
  但危机转折并不代表没落死亡，相反，这一历史时期(19 世纪后半期)，整个欧洲乃至世界在技术和艺术方面均取得了卓有成效的发展。
  高尔基在 1901 年的一篇文章中表达出了“新世纪是一个意识更新的历史时期”思想。
  可见，梅列什克洛夫斯基、托尔斯泰和高尔基默契地达成共识——世界与俄国文化的转型，三个人分别代表了三个不同流派的相同声音，共同感受着美学范畴下的思想意识变革。
  1861 年俄国农奴制改革，尽管在一定程度上活跃了俄国社会，但社会矛盾并没有缓和，从1881年起，尽管具有人身自由的农奴解除了对农奴主的依附，但却需要向农奴主交税，农村贫困化的进程依旧在不断加剧。
  企业家队伍的形成，工人队伍的形成使得早期马克思主义者意识到在俄国走村社道路是行不通的，马克思主义成为俄国当时重要的社会思潮。
  三是宗教哲学思想的发展。
  1905 年以前，变革成为所有不同思想立场、不同艺术主张的作家和文化艺术活动家们的共同认识。
  一部分人主张激进的变革，例如高尔基等。
  1905年第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使得人们对这场变革的认识有了深刻的变化。
  与以列宁为代表的马克思主义拥护者并存的是当时的西欧派和斯拉夫派，且三方之间的思想斗争日趋尖锐。
  1905 年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失败以后，相当多的知识分子看到民主革命是没有前途的，暴力并不能制止暴力。
  因此从 1905年之后，宗教哲学思想应运而生，寻神说成为这一时期的典型思想特征。
  1901 年成立了彼得堡宗教哲学社会，1903 年出版了唯心主义文集，1907年一批知识分子发表了《路标》文集，提出了新的思想路标，批判了极端的左翼激进思想，其核心思想——任何狂热的思想理论都是危险的，相信任何一种“社会理想”的绝对意义和万能的救世意义都是站不住脚的。
  (二)科学哲学思想的转型世纪之交在科学哲学领域发生了重大的突破:无线电通讯的发明，X 射线的发现，放射性元素的证实，量子理论的确立以及狭义相对论的提出都强烈动摇了传统自然科学殿堂。
  19世纪的传统科学显然已经无法满足这一时刻对物质世界的认识，人们对“世界是怎样的”、 “可知或不可知”产生了怀疑。
  — 89 —尼采在这一时期高声疾呼“上帝已死”，人们开始将世界看成是片段的、分散的、不连贯的解构体。
  由此，哲学家、文学家、艺术家将关注重心由认识论、伦理层面转向人的主观世界和内心层面。
  因此 19、20 世纪之交的转型根本是由唯物主义转向唯心主义的过程。
  1890 年开始，西方的唯心主义哲学成为这一时期俄国文学家和思想家的关注对象，19、20 世纪之交的近 30 年，西方各种社会文化思潮同时进入俄国，唯心主义哲学在俄国的土壤中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长，随着唯心主义哲学的兴起，实证主义范畴下的唯物主义思想逐渐衰弱。
  俄国的索洛维约夫是最早向欧洲实证主义哲学发起冲击的思想家之一，其 1874 年的硕士论文《西方哲学的危机》就是在抨击实证主义哲学，他认为实证主义哲学是建立在个人经验和实验的基础之上的，缺乏对世界解构的万能意义，这一论文同时也标志着俄国思想转型的开始，可以说俄国的思想转型要早于文学的转型。
  1892 年梅列什克洛夫斯基在其著作《论当代俄国文学衰落的原因及其新的流派》中，直接对实证主义思想进行抨击。
  俄国哲学思想的活跃带来了俄国宗教思想与艺术的联姻(象征主义思想的根源即是神秘主义)，文学家思想家们将目光更多地聚集在个性的精神世界上，用一些与文学更贴切的范畴来诠释世界和生活。
  俄国哲学思想的活跃以及文学和哲学思想的联姻，导致了文学向心灵的反思，由此，引发了现代主义文学运动的生成。
  索洛维约夫、别尔嘉耶夫、梅烈日科夫斯基等一系列哲学思想家，不仅在哲学层面上，也在民族文化、民族心理、民族性格方面开始进行了探索，此时的哲学探索也强有力地打进了文学。
  形形色色、多种多样的文学流派，呈现出了异彩纷繁的文化局面，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影响深远的现代主义文学运动，俄国文学实现了从现实主义走向现代主义的现代化转型，这一现代化特征即是从社会转向人的个体，也是外在社会环境走向人的内心世界的转型。
  文学的全面复兴还表现在，此时出现了 19 世纪没有出现过的女性作家和群体崛起，这是俄国文学历史上罕见的现象:吉皮乌斯、阿赫玛托娃、茨维塔耶娃等等，尽管她们的文学成就并不如英国的勃朗台姐妹、奥斯汀、乔治桑，但却在俄国文学史上罕见地站稳了一席之地。
  除此之外，大众文学、精英文学也得到全面繁荣。
  随着 19 世纪末私人剧院的诞生，画廊像普通人开放，1895 年电影的出现，使得文学与艺术的接受从文化精英转向平民大众，构成了文学艺术的平民化。
  3.文化的碰撞与交融。
  此时的唯美主义成为相当一部分现代诗人的追求，如果说彼得一世与普希金时代的西欧文化是单向的传入，那么白银世纪俄国与西欧则是文化双向的互动，既有对西欧文学的吸收与借鉴，同时也对 20 世纪的欧美文学产生了巨大影响。
  (四)文学创作理念的变化时代的自然科学发展和哲学的不断探索使文学获得了独特的“中间人”使命，使得各种内在的体系和流派在碰撞和交融中不断地相互影响。
  文学创作理念的变化主要表现为以下两个方面:其一，对传统文化、对西欧文化和世界文化的排斥。
  扬弃成为新时代的态度，是在接受原有文化合理成分的基础上进行创作，表现为与传统的政治意识形态中的激进主义的决裂，提倡艺术、艺术家的自由和民主，倡导与意识形态的分离。
  其二，文学创作重点的转向。
  第一，此时的创作重点由客观再现转为主观表现。
  所以，俄国的现代主义运动是以追求个性的和谐为创作追求的，在创作倾向方面，也由再现转变为表现。
  第二，文学对人自身存在问题的优先关注。
  19 世纪俄国小说的重点在于对社会的关注，而此时转变为对于自我的关注，也就是说从对历时性的关注转为对人类共识性的关注。
  现实主义文学以社会批判、社会期待为主，而此时则被一种超社会超历时的创作观所取代。
  第三，对艺术形式的关注。
  由于作者与世人更多地表现自我，因此寻求表现自我的形式成为所有作家的共同追寻。
  再现是客观的，表现是主体，主体因素的增强，抒情性的增强，创作主体自我表述性的增强对艺术形式的关注，都成为这一时期文学创作的深刻变化。
  就文学批评而言，这一时期出现了多种多样的思潮，如社会历史学派、历史文化学派、心理学派、诗学批评、印象诗批评等。
  俄国形式主义文论选.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9. 牛宏宝.二十世纪西方美学主潮.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96. 林精华.西方视野中的白银时代.北京:东方出版社，2001. 黄玫.韵律与意义:20 世纪俄罗斯诗学理论研究.北京:人民出版社，2005. 李毓榛.20 世纪俄罗斯文学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 张敏.白银时代俄罗斯现代主义作家群论.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