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提要本文包括两个部分。首先,对国内四个汉语期刊的文章进行分类统计,统计结果表明,在有关语言学习和语言教学的文章中采用实证方法做研究的文章所占比例非常小。然后,介绍和讨论第二语言习得研究中常见的定量方法和定性方法,包括实验研究、相关研究、调查研究、个案研究和观察研究。
  我国的第二语言习得研究正在起步,无论是在对外汉语教学领域还是外语教学领域,都已经有研究者开始了第二语言习得的研究。在对外汉语教学领域,这些研究主要集中在外国人学习汉语的偏误分析、中介语研究、第二语言习得过程、语言能力结构等(有关综述见王建勤,1997),在外语教学领域,第二语言习得研究主要包括影响第二语言习得的社会因素和个人因素(特别是学习风格、学习策略)等方面的研究。这些研究为国内开展第二语言习得研究奠定了基础。但是,与国外的研究相比,我们这方面的研究还比较薄弱。无论是在研究范围还是在研究方法上,我们与国外的差距都比较大。
  扩大研究范围必须建立在科学的研究方法基础上。我国在该领域的研究方法现状怎样呢?
  第二语言习得是一个新兴的研究领域,它的研究方法主要是从应用语言学、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等相关学科借鉴来的。可以将研究方法分为定性和定量这两大类,一般认为,定性研究的主要特征是:(1)随着研究的进展逐渐形成假设;(2)通过自然的观察和访谈收集资料;(3)资料来源于自然情境;(4)对资料进行叙述、描述;(5)研究一个或少数几个案例。定量研究的主要特征是:(1)研究开始时就有精确的假设;(2)通过有控制的观测收集资料;(3)将资料简化成数字进行分析;(4)研究一定数量的被试。实际上对研究范式的定性与定量划分不是简单、绝对的,这两种研究各具特色,某种具体的研究方法总是比另一种研究方法更符合定性研究或定量研究的范式,例如个案研究更具有定性范式的特征,而实验研究、调查研究更符合定量研究范式,但是它们并不矛盾,可以互相补充,例如通过个案研究获得的自然语言资料与通过有控制的实验研究获得的资料可以互相补·32·
  为了有效地建立自变量与因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实验应该遵循以下原则:(1)有对照组。
  实验组和对照组在实验开始时尽可能相等,即两组的差异是随机误差造成的,以便实验处理之后两组结果的不同可归为处理不同造成的,而不是两组差异造成的。3)对额外变量进行控制。(在第二语言学习的自然环境中,例如在家庭、学校课堂或者社会环境中,人们进行第二语言习得的实验研究遇到很多困难,有时要进行一个真实验是不可行的。这时可以进行前实验或准实验研究。既没有对照组、又不随机分组的实验称为前实验。在前实验设计中,对可能影响实验结果的无关变量没有进行很好的控制。例如某个研究者想研究一种新教材对提高学生学习兴趣的影响,他先用兴趣量表对某个班的学生的学习兴趣进行测量,对某个班采用新教材一学期,在学期开始和学期结束时都用一个兴趣量表测量该班学生的学习兴趣。它的缺点是,只知道处理前后结果是否发生了变化,无法知道观测的结果是否由处理造成的。为了克服这个缺点,必须将实验组的结果和使用常规教材学习相同内容的对照组结果进行比较。
  有实验组和对照组、但不对被试随机分组的实验称为准实验。准实验设计比前实验设计前进了一步。但是由于准实验设计没有将被试随机分组,不能保证两组在实验开始时是相等的。在实际研究中,特别是课堂教学实验中,将被试随机分配到实验组和对照组常常是很难实现的。例如,被试是已经在某个固定班学习第二语言的学生,仅仅为了做实验而将被试重新分班,进行随机分组,这在课堂教学环境中常常是不可行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得不做准实验设计。应当注意的是,在一个准实验中进行因果推论不是那么肯定、有把握,可以将它看成是产生假设的实验。要判断有关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假设正确与否,必须进行真实验设计。在进行一个实验研究时,研究者要尽最大可能消除或减少除自变量之外的变量对结果的可能影响,也就是对额外变量进行控制。如果不能保证是否有其他变量影响结果,那么就不能肯定引起结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究方法之一。2.相关研究相关研究在心理学、教育学、社会学等领域有广泛的应用。它主要是研究两个(或多个)变量之间的相关关系,例如性格外向程度和第二语言水平之间的相关关系。和实验研究不同,相关研究没有自变量,研究者不对变量进行操纵。相关研究不能作出因果判断,只能得到两个变量之间是否有关系的判断。例如,相关研究回答“外向与第二语言水平是否有关系”不能回答“,外向是不是导致第二语言水平高的一个原因”。相关研究有两个主要目的:(1)解释。通过确定变量之间的关系,有助于解释复杂现象,帮助人们了解复杂现象的构成因素(例如语言能力、学习态度等)。例如研究发现父母言语的复杂程度与儿童语言习得的速度有关系,有助于解释语言习得这个复杂现象。又如吸烟导致肺癌这个流行观点,其根据除了来自动物实验外,主要来自吸烟量与肺癌发病率的相关研究。进行探索性研究时,常常要研究与某个复杂现象可能有关的许多变量,如果在相关研究中发现没有关系或关系较小的变量,则在进一步的研究中可以不作考虑,如果相关研究发现关系较大的变量,则可以作为实验设计的重点,了解其相关关系是否真正的因果关系。虽然相关研究本身不能建立因果关系,但是它可以为将来的实验研究提供有益的启示。(2)预测。利用相关研究,可以探讨是否能够用一个变量的值来预测另一个变量的值。如果两个变量之间的相关较高,那么就可以用一个已知变量的值预测另一个变量的值。能够从一个变量的值预测另一个变量是非常有用的,假设高考分数与大学学习成绩之间有很高的正相关,那么就可以利用高考分数预测大学成绩,有助于大学录取考生时选择那些将来在大学中可能取得好成绩的学生。相关研究是定量研究,其价值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研究者对变量定义的好坏以及测量的信度和效度。如果对变量的定义很差,测量缺乏信度、效度,那么研究的价值就很小。3.调查研究调查是通过对样本的直接研究来了解总体特点的研究方法,它是采用标准化的资料收集方式研究大量被试的某些变量。首先,调查的目的不是深入了解每个个案的详细信息,而是探讨大量个体的一个或多个变量。其次,调查是一个标准化的观察程序,所有的被试都面临相同的调查问卷,有相同的指导语,在相同的条件下进行。调查实施的方式可以有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书面形式的调查也称为问卷,可以邮寄、亲自发送或通过计算机网络发送。口头调查也称为访谈,可以面对面访谈、电话访谈。进行一个调查研究常常包括几个阶段:首先要确定研究的目的,并根据研究目的编写调查工具。调查采用的问题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开放式问题,它允许被试用自己的话来回答问题,例如“请你列出你学习汉语的原因”另一种是封闭式问题,它要求被试从规定的几种反应中选择。一种。例如“我喜欢通过和母语者交往来学习汉语:?非常同意?同意?无所谓?不同意?非常不同意”封闭式问题可以获得定量资料,容易整理、。分析;开放式问题可以获得定性资料,有助于在被试反应中发现新的变量,在编制调查工具的初期,开放式问题是非常有用的,研究者可以将开放式问题获得的信息综合到封闭式问题中。调查工具或问卷设计好之后,就要进行取样调查。取样是调查研究中很关键的一步。由于对总体进行调查常常是不可能的,因此研究者需要选择一个样本进行调查。必须采用适当的取·34·
  研究几个个体并对他们进行比较。但是,个案研究所采用的个案数量常常是很少的,因为个案法最重要的是详细、全面地了解某个个体的特征。个案研究是描述研究,其目的是描述处在自然环境、自然状态中的个体,其本质上是定性研究。它主要收集自然的资料,收集资料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可以是自然方法(例如自然观察法),也可以是别的方法(例如访谈、大声思维、完成任务等)。个案研究作为研究语言发展的一个工具,在儿童语言发展研究和第二语言习得研究中是非常有价值的。但是,由于个案研究不像实验研究、调查研究、相关研究等假设检验研究那样在研究方法上具有严格的统一标准,因此在心理学、教育学以及其他社会科学研究中它一直处于比较低的地位,直到最近才被认为是第二语言习得研究的一种重要方法(Johnson,1992)。从假设推理的角度看,个案研究的最大缺点是不能将一个个案研究的结果推广到其他个案。我们很难从个别被试的行为中分辨出哪些特点是个体特有的,哪些是群体共有的。解决该问题的方法之一是做大量的个案研究,将不同的个案研究的结果进行比较,以便找到共同的规律。2.自然观察法观察法没有要操纵的自然变量,研究者在研究开始时并没有任何假设,主要是探索和记录自然出现的现象,并不对环境中的变量进行控制。自然观察法的资料收集方法主要是对现场进行观察记录,然后进行总结分类。自然观察法的最大优点是有很强的现实性,它在自然环境中研究人的行为,力图不干扰被试的行为、不改变情景。在研究工作的开始阶段,进行简单的自然观察常常是很有用的。开始进行研究时,研究者也许并不知道与行为有关的变量是什么,由于没有假设要检验,所以研究者观察的角度不受限制,有助于确认基本的行为类型以及可能与行为有关的变量。因此自然观察法研究常被看成是产生假设的研究。但是自然观察法有很大的局限。首先,资料收集存在观察者偏向。研究者进行观察之前对所要观察的行为类型了解很少或根本不了解,很难建立一个标准的测量方法,因此在对行为进行分类时,研究者很容易受预期和已有观察的影响,很难认识到预期之外的新行为。其次,进行自然观察所需的时间很长。SLA研究中,研究者要获得语言学习和语言使用的自然资料,常在常要花费很长的时间,而且不一定能达到研究者的目的。学习者可能并不使用研究者感兴趣的语言项目。此外,自然观察研究不能操纵自变量,不能控制额外变量,因此不能进行因果推论。
  以上所介绍的五种研究方法是第二语言习得领域的主要研究方法,并没有包括所有的研究方法。这些方法的分类并不是绝对的,研究者可以根据研究的问题和方法重新定义研究的类型。严格地说,其实大部分研究实际上不只是采用某一种研究方法,而是将多种研究方法结合在一起。例如,一个以实验为主的研究可以包括对被试的调查访谈,可以用丰富的定性描述的资料来补充,一个个案研究也可以同时利用定性分析方法和定量分析方法。评价一种研究方法是否有价值,应该根据它是否适合研究的问题和研究的目的。对不同的研究方法抱一种开放的态度,有助于我们解决所研究的问题。国外SLA领域非常重视有第一手材料的实证研究,特别是实验研究,因为实验研究能够建立变量间的因果关系,最近,Hulstin(1997)对1988年至1996年公开发表的20个研究语法学习的实验室研究进行综述,讨论了用实验室方法研究第二语言习得理论的优缺点,提倡进行实·36·
  由黑龙江大学中文系和香港大学语言学系联合主办的首届语言学问题龙港暑期讲习班将于1999年7月15日至25日在黑龙江大学举办。讲习班本着宏扬学术、探索前沿、研讨问题、培植新进的宗旨,邀请海内外名家传授心得,欢迎中青年学者参加研习。应邀在本届讲习班上讲学的专家有:北京大学裘锡圭教授、陆俭明教授、徐通锵教授,美国佛罗里达大学屈承熹教授,中央民族大学戴庆厦教授,上海师范大学张斌教授,四川大学项楚教授,香港大学陆镜光教授,黑龙江大学吕冀平教授、戴昭铭教授、李先耕教授、邹韶华教授、侯敏教授。本届讲习班讲学的主要内容有:古文字学研究、汉语语法分析问题、应用语言学问题、历史语言学问题、汉语语义句法问题、篇章语言学问题、语用学问题、社会语言学问题、汉英对比研究、民族语言学和汉藏比较语言学问题、敦煌语言文献研究、文化语言学问题、汉语教学改革问题、语义学问题、汉英机器翻译问题等等。热忱希望海内外从事语言文字研究的中青年学者和研究生踊跃报名参加讲习班。每位参加者注册费为人民币350元(海外人士每位100美元)。协助安排食宿,费用自理。参加者若有论文,讲习班协助安排讨论,并择优在黑龙江大学语言研究所即将创办的《语言学问题》丛刊上发表。报名截止日期为1999年6月30日。联系人: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李家庆老师,邮编150080;电话:0451-6608643(办),0451-6609540(宅);Fax:0451-6665470;E-mail:houm@hlju.edu.cn本讲习班备有讲学日程表,函索即寄。(黑龙江大学中文系、香港大学语言学系)
  二、第二语言习得研究的发端:第二语言习得研究的发端可以追溯到20世纪60...偏误分析是第一个关注学习者的语言系统地研究方法,任务在于探讨第二语言学习者
  本书不是对第二语言习得研究方法的指导或对特定第二语言习得研究技术的成功与失败进行评价,这些内容其它书中有,如《第二语言学习理论》(迈尔斯和米切尔,2004年)
  不同之处的迁移,将对第二语言习得产生消极的影响。到了六十年代末,corder提出了“偏误分析”的理论和研究方法,对二语习得者语言错误产生的原因进行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