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整风运动中的《解放日报》改版对新闻改革的启示
  整风运动中的《解放日报》改版对新闻改革的启示
  贾华瑞
  党报作为我国报业体系的核心,在各个时期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改革开放以来,党报在担负为党和政府传达声音使命的同时,还要面对市场的考验。在这双重的压力之下,党报如何找到平衡,一直是学界和业界关注的热点。在新形势下,重温延安整风运动中《解放日报》的改版,从其中仍可发现对当前新闻工作有借鉴意义的方面。
  一、对延安时期《解放日报》改版的历史回顾
  1942年全党开始整风。这次整风运动是中国共产党在全党进行的一次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运动,主要任务是反对主观主义以整顿学风,反对宗派主义以整顿党风,反对“党八股”以整顿文风,从思想上清算党内历次“左”、右倾错误并肃清其流毒。延安《解放日报》和其他地区党报的整风改造是全党整风运动的一部分。
  3月16日,中共中央宣传部发出《为改造党报的通知》,这是党报改革的纲领性文件。《通知》对党报的性质、任务以及如何办好党报都作了具体的指示,《通知》说:“报纸是党的宣传鼓动工作最有力的工具”,“报纸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宣传党的政策,贯彻党的政策,反映党的工作,反映群众生活”。为了办好报纸,必须加强党对报纸的领导,“把报纸办好,是党的一个中心工作”,“各地方党部应当对自己的报纸加以极大的注意,尤应根据毛泽东同志整顿三风的号召,来检查和改造报纸”。《通知》还强调了党报的群众性、战斗性问题。《通知》发出以后,从《解放日报》到各个新闻单位,从延安到各地都掀起了整风和检查批判“党八股”的热潮。在痛斥“党八股”的罪状后,全党立即采取措施,进行整改。
  《解放日报》当时存在的一些严重问题,集中表现在党性不强、脱离实际、脱离群众。这些问题之所以存在,一是由于王明错误路线的影响,人们在思想上还受着主观主义、教条主义和“党八股”的束缚;另一个原因就是报社的编辑、记者多为抗战后参加革命的青年知识分子,国外办报情况和资产阶级办报思想对他们有一定的影响。此外,当时全党对党报的作用还没有足够的认识,不善于利用报纸去指导、推动各项工作。
  1942年4月1日《解放日报》改版。这一天,在登载中共中央宣传部《为改造党报的通知》的同时,《解放日报》还发表了自己的改版社论《致读者》。社论检查了报纸创刊以来在坚持党性、群众性、组织性等方面存在的不足,表示今后要“使《解放日报》能够成为真正战斗的党的机关报”,“要贯彻党的路线,反映群众情况,加强思想斗争,帮助全党的工作改进”。
  二、《解放日报》改版的经验
  整风运动过程中,毛泽东发表了著名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提出了“我们的文艺是为什么人”的问题,并将其上升到政治高度、政治原则来认识,认为这是“一个根本的问题,原则的问题。”只有弄清楚了“为什么人”的问题,接下来才能考虑到“如何为”的问题。
  党报作为构建意识形态的重要力量,“为什么人”和“如何为”必然成为首先要解决的两个问题。整风运动中《解放日报》的改版在一定程度上回答了这两个问题,从而确立了正确的指导思想,使得在改版进程中避免了走弯路。
  改版后的《解放日报》的指导思想、报道方式和内容也随之发生了一系列变化,确立了全党办报、群众办报的原则,树立了为人民服务、紧密联系实际的作风,改进了文风,做到了言之有物,有的放矢。这次改革之所以能获得切实的效果,不仅因为在新闻业务上采取了有针对性的、行之有效的措施进行版面重排;也不仅是在报道内容上,加强了群众性、战斗性内容的报道,形成了全党办报原则和批评与自我批评的优良作风,更重要的是改版的整个过程都处于整风运动中,配合了全党的思想整顿,从而使改版得到了强有力的党性、原则性指导,目的更加明确、更有方向性和针对性,进而保证了改版取得成效。
  三、《解放日报》成功改版对当前新闻工作的启示
  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我国的党报改革也已进行了数年。目前,本应占据媒介中心地位的党报出现了边缘化的倾向。这主要表现在党报发行量的下滑、党报核心读者群的流失和舆论引导功能的弱化。
  党报的困境不仅是党报自身的问题,也不只是关系到传媒业的整体发展,而且还影响到社会主流价值观的形成和弘扬。因此,加快党报改革、重树党报权威不只是传媒业的课题,还应提升到转型期中国社会如何确立、弘扬主流价值观,增强凝聚力,实现社会整合的高度来认识。
  这就涉及到目前党报改革中最重要的问题,即“如何重树党报权威”。笔者认为,可以借鉴毛泽东同志《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为什么人”和“如何为”这两个观点来分析。
  首先,“为什么人”的问题。“为什么人”,换言之即党报的办报方针,定位是什么,这是党报的立场问题。目前党报读者定位上存在的问题是,党报的性质、功能和党报的服务对象表面上看十分清楚,实际上却十分模糊。战争年代,社会矛盾比较集中,“为什么人”这个问题相对简单;处于社会转型期,各种社会矛盾复杂多变,社会分层加剧,价值观多元化趋向明显。在这种条件下,“党报的目标受众是什么”成为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有人认为,党报就是“干部报”,应以各级党政干部、企事业管理层和知识分子为核心读者群,成为一定意义上的“高级报纸”;而有部分人认为,党报也应该走“大众化”的道路。
  笔者认为,党报在坚持党性原则的前提下,适当地“大众化”可以使党报的读者群随之扩大。目前,强调“大众化”和民生新闻的主要是都市报和晚报,党报过分强调意识形态属性则使读者群部分流失。作为一个以“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为指导思想的政党报纸,党报应该发出人民的声音,有人民喜闻乐见的形式,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信息需求。
  在新闻改革中,要正确认识和处理坚持正确导向与贯彻“三贴近”原则的关系。正确的舆论导向,不仅应该体现在正确的政治方向、宣传内容上,而且必须体现在宣传报道的实际效果上,就是说导向既要正确,又要有效。离开正确导向去讲“三贴近”,就会丧失舆论引导的正确方向和主动权,引导就会变成迎合,贴近就失去意义;离开“三贴近”去讲导向,就可能重犯过去“客里空”、“假大空”的毛病,宣传的内容群众不接受,正确导向就是一句空话。因此,坚持正确导向与贯彻“三贴近”原则,有着内在的紧密联系,本质上是完全统一的,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要反对把正确导向与“三贴近”割裂开来甚至对立起来的错误观点。
  其次,“如何为”的问题。党报在明确了自己的读者定位和内容定位之后,“如何为”就成为另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这是目前党报改革中略有成效的部分,主要体现在新闻业务的变化上,如报纸的版面创新,提出“将版面留给人民”。在“如何为”的问题上,不必拘泥于形式,在坚持党性原则的同时,真心诚意地为人民群众的利益发言,反映人民群众的呼声,把党的政策变为群众的行动,从而服务于群众利益和事业全局。
  党报只有将党委、政府的工作重点与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联系起来,既善于站在党和政府的高度判断新闻,也善于站在普通群众的角度报道新闻,才可能取得党、政府和人民群众都满意的效果。
  振兴党报在内的主流媒体,以改变主流媒体边缘化的现状,进而增强媒介的影响力,实现其自身的社会功能。这其中,最重要的途径莫过于以马克思主义新闻观为指导,坚持“三贴近”原则,最根本的问题莫过于改变观念。只有从思想深处进行一次延安时期整风运动那样深刻的思想变革,从根本上树立“党报是为人民利益服务”的观念,才可能使党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党的报纸、人民的报纸。
  参考文献:
  林晖:《未完成的历史——中国新闻改革前沿》,复旦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
  丁淦林:《中国新闻事业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
  黄钦:《延安〈解放日报〉改版的历史反思和现实思考——兼谈党报改革的三点建议》,《理论观察》,2006年第4期。
  〔贾华瑞:天津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06级硕士生〕
  【注释】
  [1]关于“为什么人的”问题和“如何为”的问题,参考了黄科安于2005年11月23日发表在《泉州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中的《文艺方针与建构现代民族国家的意识形态——整风运动与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