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最高法案例分享：“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法律关系的司法审查
  原标题：最高法案例分享：“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法律关系的司法审查
  
  
  黑龙江事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丽华借款合同纠纷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案号：(2020)最高法民申7050号
  
  裁判日期：2021.03.01
  
  【裁判要旨】
  
  双方约定所获收益以固定回报方式计算，且无论经营情况如何，是否亏损，均按标准获得投资收益，双方不具有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合作特征，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法律关系。
  
  【基本案情】
  
  2015年4月，黑龙江事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事益公司”、“甲方”）与付丽华（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协议签订的前置条件”第6项约定：甲方融资后，该项目总体投资额1亿元。项目投资和建设期间的经营费用超过1亿元时，追加部分由甲方负责，乙方不追加投资。第二条“乙方投资及收益计算”第1项约定：乙方投资1300万元，按照甲乙双方约定的时间（合同签订后3日内汇款300万元，2015年4月22日前余款全部到位）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为乙方开具收据；第3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建设期间内（1年）按实际收益的15%计算分红；建设期满后，年净收益不足3000万元时，按3000万元计算分红，超过3000万元时，按实际净收益计算分红，甲方承诺四年内支付给乙方的收益达到乙方投资额度，实际收益未达到的，用甲方收益弥补并支付给乙方；第5项约定：分红每年一次，12月30日结账，次年1月15日前分红。第四条“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因甲方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亏损，乙方不承担经济损失，并按约定标准计算投资收益。第五条“争议解决”第2项约定：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由付丽华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诉讼费用（含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
  
  协议签订后，付丽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15年4月14日向事益公司转款300万元、2015年4月28日向事益公司转款250万元、4月29日向事益公司转款150万元、5月8日向事益公司转款300万元、5月21日向事益公司转款200万元、6月2日向事益公司转款100万元，共计向事益公司转款1300万元。协议履行过程中，付丽华多次向事益公司监事林众要求支付其固定收益，但是事益公司均未履行。双方发生纠纷，多次协商未果。
  
  付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付丽华、事益公司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2.事益公司向付丽华偿还1300万元借款；3.事益公司支付付丽华624万元利息（自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4.事益公司支付付丽华本案的律师代理费19万元；5.由事益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裁判】
  
  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付丽华的收益是采用固定回报的方式，并且有保底条款，具体的内容是借款一年后，按照3000万元的收益计算回报，超过3000万元，按照实际收益计算回报，并且事益公司承诺4年内支付给付丽华的收益达到投资的数额，明确了案涉13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而非投资；事益公司经营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付丽华不承担损失，但无论盈亏都要按照约定标准计算收益，由上述约定可知，付丽华不参与事益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投入的资金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的收益，所以不难看出事益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借款；协议的目的是以投资为名，通过股权的份额作为担保，向付丽华借款。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实质是民间借贷，而非投资。现按照双方协议约定，事益公司一直迟延履行支付利息的主要债务，付丽华多次催要，并给予合理期限，但是在合理期限内，事益公司仍然没有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的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付丽华依此主张依法解除双方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款项及利息给付的问题。事益公司收到付丽华支付的1300万元后，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按期给付利息，致使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应依法解除，事益公司应当将案涉借款偿还给付丽华，并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对诉讼费用（含律师费）的承担做了明确约定，按照约定应由败诉方事益公司承担。
  
  故判决：一、解除付丽华与事益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二、事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付丽华本金1300万元；三、事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丽华利息624万元利息（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四、事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付丽华律师代理费19万元。
  
  【二审裁判】
  
  付丽华主张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的性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从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并不具有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合作特征，而是约定付丽华出资后，享有固定收益，即事益公司四年内支付付丽华收益达到其投资额度，且约定无论公司经营情况如何，是否亏损，付丽华均按标准计算投资收益。因此，该投资合作协议更具有借款特征。事益公司工商登记虽变更付丽华为公司股东，但付丽华主张该行为系为了对其借款债权提供担保。事益公司主张是股权转让，但案涉协议系付丽华与事益公司签订，款项亦支付事益公司，事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付丽华与事益公司原股东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故不具有规范的股权转让特征。事益公司主张系公司增资扩股，但付丽华向事益公司支付款项为1300万元，公司增资金额与付丽华付款金额及付丽华所持有的事益公司股权数额、出资额等均不对应，而且，事益公司发生增资减资变动，付丽华的股权比例亦始终不变，故不具有规范的公司增资扩股特征。付丽华否认其参与事益公司经营，称其在事益公司对外贷款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系银行贷款需要全体股东签字的形式要求，事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付丽华参与事益公司实质性经营活动。因此，付丽华抗辩其成为事益公司股东并持有事益公司股权，系股权让与担保行为，理由成立。事益公司股权办理至付丽华名下，系作为付丽华债权的担保，而非真正的股权转让或增资扩股。至于事益公司主张双方协议中未约定本金偿还期限故不属于借款的理由，因合同法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均有相关规定，故并不能以此否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付丽华与事益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性质，并无不当。当然，如果事益公司将付丽华的借款全部清偿，付丽华应将股权返还事益公司。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裁判】
  
  事益公司与付丽华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付丽华向事益公司支付1300万元款项，借款一年后，按照3000万元的收益计算回报；超过3000万元，按照实际收益计算回报；事益公司承诺四年内支付给付丽华的收益达到其投资的数额。协议内容表明，付丽华所获收益是以固定回报方式计算，且约定无论公司经营情况如何，是否亏损，付丽华均按标准获得投资收益。因此，《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不具有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投资合作特征。事益公司工商登记虽变更付丽华为公司股东，但事益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付丽华参与了公司的实质性经营活动。付丽华不参与事益公司的经营管理，其投入的资金不承担任何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的收益，该1300万元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仅就事益公司与付丽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原审认定为民间借贷性质，并无不当。
  
  事益公司收到付丽华支付的1300万元后，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按期给付利息，事益公司应当将借款偿还给付丽华，并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利息。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结合合同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并根据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事益公司应支付的利息标准，亦无不当。故裁定：驳回黑龙江事益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整理人：刘鑫，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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