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输排水是古代城市水利的重要内容。随着考古发掘工作的推进，商代邑聚各种水沟、水道及陶水管等输排水设施越来越多地被揭示出来。由于相关考古材料的分散，商代邑聚输排水的整体情况尚不太清楚，本文将对此试作探讨。
  古代邑聚对水的利用与处理有二：一是对需用水的汲蓄与引入；二是将废水从各种建筑（群）及聚落中排出。商代邑聚已建构起规模不等、形式不一的多层次输排水系统。
  商代邑聚有临河分布的特征，自然河流可以为聚落提供水源，亦可作为聚落排水之所。商代大的城邑一般挖有宽深的城壕，并多与自然河流相通。通过城壕引河水入城，而废水亦可排到河流之中，达到水的循环。有些城邑内外城均有护城河，如郑州商城的内城至少东城墙外侧存在城壕，壕内有水。在距内城约200米处，钻探出青灰色淤泥，深13米仍未见底，表明这里曾经是一处湖泊。外城的南墙外护城河距墙10米，断面呈倒梯形，内坡向下斜直，底部较平。推测河口宽24米，底宽12米，最深距现在地表7米。西墙外护城河口宽23，深7米未见底。北墙外也有护城河的迹象。[1]不仅如此，在宫殿区的西北角，也曾经发掘出一段东西向的大壕沟。已知部分长80余米，口宽6.5米，底宽2.5－3.5米。沟内下部为早商二、三期的文化层。有学者推断这条沟可能是宫殿区北边的防护沟。[2]从郑州商城宫城、内城、外城均有壕沟来看，防御之外，其承担的排水功能也是可以肯定的。三重壕沟无疑可以使城邑内部产生的废水及时得到排泄。
  偃师商城宫城池渠是沟通城邑内外的输排水系统的典范。偃师商城帝王池苑[3]作为蓄水设施需要考虑水的来源与排泄。经考古发掘揭示，偃师商城宫城池苑东西两端，各有一条渠道与水池相联通。西渠从宫城西墙下穿过，经两次直角拐折从大城的“西一”城门下通过，与城外护城河连接；东渠从宫城东墙下穿过，经两次直角拐折通过大城的“东一”城门与城外护城河相通。根据测量数据推断，西渠为注水渠道，东渠为排水渠道。这样，就把池苑的蓄水盘活，成为城内外水循环系统的一部分。（图一）
  殷墟宫殿宗庙区的西面与南面有一壕沟，北端与东端分别汇入洹河。近来有学者提出殷墟宫殿宗庙区的范围应该更大，其西部范围可能到达四盘磨村东。如此，则壕沟是从宫殿宗庙区中间穿过，其用于防御的功能就值得商榷，而其输排水功能则更加明显。殷墟紧邻洹河，其生产、生活用水的输引应来自洹河，废水也排出到洹河。在殷墟范围洹河河道的两侧有很多沟壑向外延伸出去，推测不少都是当时殷墟为都时的某种设施[4]，将其看作邑聚内部与洹河的输排水沟通途径亦无不可。
  垣曲商城共发现二里岗时期的沟壕5条。其中西城墙内外两道墙以外有G1为护城壕，北端始于城址西北角，南端止于台地南缘，在近城址西南角时略向东折，直通台地南缘的一条冲沟中。此沟是筑城时取土而成，使用期间防御之外，应兼有排水的功能。排水沟G2打坡外墙基槽，顺城外缓坡地势倾斜向下，垂直高差2.65米，打破护城壕的东壁缓坡。沟内底部有一层淤积的细沙土，发掘者推测此沟是在外城墙墙体倒塌之后挖掘的自城内通向城外壕沟的排水设施。另外G13、G14、G8均为排水沟，其中G13打破南城墙基槽，也应为连接城内外的排水设施。
  由以上几例连接邑聚内外的输排水系统来看，商代大型城邑均是将城外沟壕或自然河流作为输排水的源头与归宿。为达到城内外水的连通与循环，商代邑聚多要修建跨越城墙的水沟。如偃师商城城门道的路土之下，铺有木板盖顶的石壁排水沟，沟底用石板铺砌，内高外低，相互叠砌呈鱼鳞状，叠压顺序与流水方向一致。主干大道一般直贯城门，城内道路路面中间微鼓，两边稍低，便于雨水外淌。为便于水的汇集与集中排放出城，在城墙内侧还会挖排水沟。如在偃师商城东北部的发掘中，在城墙内侧护城坡上发现一条道路，路与墙之间则有一条水沟，与城墙并行，沟内淤满细泥土，沟底形成较坚硬的淤泥层。发掘者认为，该遗址为此条道路使用时期城墙内侧的排水沟。[6]由此，聚落内的雨水或生活废水可经由路边沟、地下沟集中汇聚到出城的沟渠中，再排到城外的护城河中。
  小型邑聚输排水较为简单便宜。如果聚落紧临河流或自然水沟，则直接将水排入其中即可。如果离河稍远，则挖一条排水沟自聚落通向河流。如江苏溧阳神墩遗址东西约150多米，南北约200米，面积3万平方米。发现早商时期灰沟一条，经钻探可知，呈东北－西南向贯穿整个遗址，分别与遗址南面的溧梅支河和北面的低洼地相通，长约170多米、宽约7.5米、深1.8米左右，推测可能是早商时期用于灌溉、走水或储水的水沟。
  商代大型邑聚已有较为完善的功能分区，会出现成组的建筑单元。较为独立封闭的区域使得建筑单元的输排水也自成体系。这可由都城宫殿区、大型或普通建筑群的输排水情况进行考察。
  郑州商城宫殿区池苑的东南侧，发现一段供水设施，由水道与汲水井两部分构成。
  偃师商城宫殿区分布有多座大型宫殿建筑，与之相配套的排水道的建设也较为完善。这些水道用于从宫殿或宫城内向外排水，水道底部落差明显。一种通过宫殿的门道路土之下，或被安置在夯土基址（宫殿或宫城墙）之中，用石头垒砌，而在基址两侧之外则往往采用明沟的方式。另一种位于宫殿院落之外，常见用石块垒砌。第四号宫殿和第五号宫殿之间所发现的两条大体呈东西走向的水道即是。第四号宫殿南侧的水道西高东低，坡度明显，长度超过百米，其东端通至宫城东围墙之外。
  第Ⅱ号建筑群遗址位于商城西南隅，由排列整齐的夯土基址组成，依时代前后不同分上中下三层。其外围是宽约2米左右的围墙，实为自成一体的小城。该建筑群的排水形式采用明道浅沟的简易形式，在每座建筑基址的四周，开挖小沟。在排与排、建筑与建筑之间，中部皆有排水浅沟。将每座建筑基址周围的小沟纵横相互贯通，形成网状排水系统。下层建筑的排水沟位于台基与台基的中部地带，截面呈半圆形，系一种极为简易的明水道。中层建筑如法炮制。上层建筑修建时，中层建筑的排水沟已经淤积，但由于路土由墙边向四周倾斜，在两建筑间隔的中间地带形成凹槽，这些凹槽就充当了排水道。[13]雨水或废水可由水沟汇入蓄水坑下渗，或汇总后集中排向围墙外。
  建筑单元排水的另一杰作是殷墟乙组基址的水沟。（图二）在南北长170米、东西宽约90米的范围内，分布着纵横交错的水沟31条，有干沟与支沟。短者不足3米，最长者达50余米，总长度约650.9米。水沟的底部都有一层很薄的细沙，证明确是经过流水沉淀的。石璋如先生曾指出：“沿着南北长的基址边缘每有南北水沟，沿着东西长的基址边缘每有东西水沟，水沟纵横交错之处，多为基址中心。这好像水沟给基址预先划定了一范围，两项建筑似乎有分不开的关系的。”
  在其它小型的建筑群中也有排水系统的发现。如大司空村东南一处宗庙类的建筑群基址，由15座建筑组成，以四合院式建筑为中心，南北至少四排、前后三进院落，西侧有南北两进跨院，有较为完善的排水系统。
  综上，商代邑聚建筑单元的排水系统围绕建筑物四周而设，能够迅速有效地接纳汇聚建筑群中的雨水或废水，再通过主干沟渠排出，或由蓄水坑池进行处理。
  商代邑聚排水系统的源头是各个单体建筑。作为人们生产、生活及开展各类活动的场所，建筑物的修建需要考虑排水问题。这一方面是及时排泄雨水，另一方面是将内部生成的废水排出建筑物。
  商代邑聚大型建筑基址有高台化的特点。《墨子》论述原始地面建筑说：“室高足以辟润湿”，是符合实际的。高台建筑在木构技术水平较低情况下，依靠高台取得层叠巍峨的效果，比平地起建的房屋有更多优点。偃师商城四号宫殿基址发掘时已遭破坏，但仍高出当时地面约25－40厘米。[17]五号宫殿基址正殿夯土台基高出当时地面10－30厘米。[18]由于高出地面，所以可以防水，即使到了雨季，也不致被一般的雨水淹没。
  除了高台防水，商代邑聚建筑已设有散水以排泄墙基处的雨水。湖北盘龙城一号、二号宫殿建筑均发现散水设施。一号宫殿夯土台基的外围是坡状堆积，宽0.4－1米不等，倾斜度约1/10，其上铺以成层疏密不一的陶片。二号宫殿基址台基边缘有以黄灰色土层层夯筑的斜护坡，在向外伸约2.5米的坡面上，铺有为加固护坡和利于排水的层层陶片，系叠砌而成。
  传统观点认为，商代宫殿建筑屋顶多为四面坡式，即所谓的“四阿重屋”。这是为了解决防雨、防晒问题并保证良好通风日照条件，同时保持体形高耸壮观的一个很成功的创造。《周礼·考工记》所载的“四阿”形式即指“庑殿顶”，外观表现为五条嵴把屋顶分割为前后左右四大斜坡，雨水可以从四面排泄。“重屋”则指的是“重檐”，在屋下增设防雨披檐。郑州商城宫殿基址在台基下或紧靠台基的散水上立有擎檐柱，加大出檐，使台基内缩，尽可能远离檐口，以保护夯土台基和外檐柱脚免遭雨淋损坏。
  商代在地势低下的居室内也有对排水的考虑。顾颉刚先生曾考证半地穴式居室中掘地坎以潢积屋熘雨水之处为中霤。安阳孝民屯一处殷代居地，有房址130余组，以半地穴式住宅居多。有的房屋门厅近门道的牖壁处，挖一洼坎，坎内遗留一挹水勺，又有一条流水浅槽自厅中央流向其坎。有学者认为此即中霤遗迹，正可与文献记载“前阿水外熘，后阿水内熘”的“内熘”相印证。
  以上高台、散水、披檐、中霤等均是为防止雨水对建筑物的浸泡、冲刷等损害而设，虽严格讲来并非水利的内容，但也是排水的重要设施。特别是散水与水沟、水道相配合，可起到很好的排水作用。
  综上，商代邑聚小到单体建筑，大到建筑群及整个聚落，形成较为完善的排水网络和系统。邑聚的用水则除了打井汲水，还可以从自然河流或汲蓄水设施以水道输送。总之，商代邑聚输排水系统是我国城市水利初期发展的重要内容，是城邑规划设计的组成部分，同时也是支持邑聚规模不断扩张的必备条件。
  商代邑聚输排水系统是以输排水设施与技术为基础和条件的。考古发掘已揭示的商代邑聚输排水设施包括纵横交错、地上地下的各种水沟、水道及水管等。
  水沟是用于商代邑聚输排水的最普遍的设施，大到环绕城邑的护城河，小到房前屋后的小水沟，种类众多，形式不一。考古发掘所见商代邑聚各种水沟甚多。
  首先是大型壕沟的开挖。商代城邑大多有护城壕沟，是城邑排水的最终接纳地。考古发掘所见最完整的城壕是围绕偃师商城大城的护城河，以北城壕为例，距墙12米，口宽底窄，口宽约20米、深约6米，外侧坡度较陡，内侧坡度较缓，沟内有2米厚的商代淤土层。[23]偃师商城护城壕是商代大型邑聚城壕的代表。（图三）
  郑州商城外郭城的南城墙及西城墙外发现护城河，其考古发掘可为我们揭示商代大型壕沟的开挖情况。紫荆山路南墙外的城河距城墙10米，与城墙走向平行。在挖护城河前，先用土将过渡地带的低洼地带进行了铺垫，垫土经过夯打。护城河断面呈倒梯形，内坡向下斜直，底部较平，坡面修筑平整，在护城河的北坡原来较低洼和不平整的地方经过了多次修复、加固。护坡垫土颜色呈灰白色，质稍硬，层次明显，也经过夯打，每层厚度一般为10－15厘米，总厚度达2.5米。南坡边缘从底部两边上斜的宽度推测，该护城河口宽约24、底宽12米，最深处距现代地表7米。护城河内均为商代淤积土，厚0.6－4.3米。（图四）钻探出的西墙外护城河位于现优胜北路、优胜南路中段，地势较高，护城河宽23－25米，深7米仍未见底。[24]按其形制计算，护城河1000米的长度需要开挖的土方数为12.6万，加上低洼地与护坡的铺垫夯打，开挖工程可谓浩大。
  另外殷墟小屯宫殿区西边与南边的壕沟平均宽10米、深5米，最大宽24米、深10米，亦可见证其时开挖沟壕的技术水平与能力。
  商代邑聚除了开挖外围壕沟可用于排水，更在邑聚内部修建大小不一的水沟以排泄雨水以及建筑单元与单体建筑产生的废水。其形式有：
  （1）房屋基址附近或普通建筑群内的简易小水沟。如前面提及的徐家桥村北四合院式夯土建筑5号基址外的排水沟、偃师商城第Ⅱ号建筑群每座建筑基址的四周开挖的小沟。再举南方地区的一例：江西德安石灰山商代遗址发现的房基T9F2属半地穴式建筑，房基建于生土中，比地面低20厘米左右，周边沿上即留有宽5－15厘米的小排水沟。[25]（2）聚落内用于汇聚各种来水的诸如路边、城墙内侧沟及连接聚落内外的排水沟。如前面提及的偃师商城东北部城墙内侧护城坡上的水沟、江苏溧阳神墩遗址贯穿整个遗址的大沟。其形制不一，但也较为简单。（3）宫殿区内的排水沟。如偃师商城宫殿区建筑基址两侧之外的排水明沟、殷墟乙组基址31条纵横交错的明水沟。我们以小屯水沟为例，看看商代邑聚内水沟的开挖情况。
  殷墟宫殿宗庙区的31条水沟按大小及走向可分为干沟与支沟，各支沟均与干沟相通。干沟宽而深，上口宽约0.4－1.0米，沟壁光滑平整，每间隔一定距离（约0.7－1米），在两侧沟壁对称地揳有木桩。支沟窄而浅，口宽0.5－0.8米，沟壁不规整，无木桩加固。干沟两侧的木桩可能是为了加固水沟的壁，以防塌陷。还有可能是承受水沟口上的覆盖板，如此则水沟应为排水暗沟。考古发掘揭示水沟K14在坡度缓急转换处的沟底铺有一层小石子，以增加硬度。其出水口处较宽，并且先挖面积较大的坑，再夯打起来，之后再在夯土上挖沟，以增加出水口处两沟壁的硬度，减少冲刷侵蚀。[26]小屯水沟加木桩、铺石子等体现了商代宫殿区排水沟的修挖较为讲究，这是输排水设施发展水平的反映。
  商代邑聚输排水设施中有一种颇为讲究的石砌水道，主要发现于都城之中。其特点是以石板铺底、砌壁，若用于输水，能够有效地防止水的下渗；用于排水，则可以将污水与外界隔开。同时，石砌水道为地下暗渠，不影响地面景观，有的水道上面还可以作为道路使用。
  偃师商城宫殿区石砌水道全长800多米，从西一城门经过两次转折进入宫殿区，与大型蓄水池相通，又从宫殿区辗转至东一城门出城，两端与护城河相接。水道经历两个使用时期，第二次使用系在首次修建的水道基础上改建而成。
  西水道的宫城部分发掘长度54米，水道宽约1.6米。其修建程序为：先挖出宽约3、深约1米的沟槽，再用红褐色土铺垫底部并平整，然后按设计挖坑埋立柱，再在沟底平铺一层片状石块，然后垒砌两侧石壁等。水道底部十分平整，经水准仪测量，54米长度内石块的水平误差不足10厘米。两侧石壁在石块之间用草伴泥加固，两侧用小石块或土填实。改建水道时，对原有石壁加厚使水道变窄，改建后水道内壁宽约50厘米。石壁垒砌较整齐，壁面上下基本垂直。（图五）特别需要提及的是，水道在通过宫城西墙时，宽度与其它地段相比较窄，水道上部盖有石板且石板上面堆砌较多石块，尤其在通过第二期宫城西墙时，使用了双层水道的办法，即水道内壁中部用石板隔开，使其成为上下两层，上层高20－30、下层高约30厘米。这种分层设施既可使水畅流，又可防人顺水道出入，修好水道后将水道顶部用石板或石块封盖，然后在上面筑墙。
  东水道宫城部分发掘长度约32米，早期水道的沟槽底部宽约2.7米，石块铺底，砌石壁宽约0.6米，形成宽约1.5米的水道，垒砌石壁高度超过约1米后，宽度扩大。改建后水道沟槽上部宽2.5－3、下部宽1.5－1.7、深约1.2米，水道宽0.35－0.38、高0.5－0.6米，石壁宽0.6－1.2米，两壁砌石较为整齐，多用方形或长方形石块砌成。改建后的水道位于早期水道的中部，利用早期排水道的基础，将原有石壁加宽而成。（图六）宫城以内地段的水道用长条状的石块封盖口部，盖石上部用土填埋形成地下暗道。有人测算偃师商城东水道的落差为千分之六，基本保持流水的通畅。如果不经过水平测量，就不会使水道达到通畅的效果。
  郑州商城为解决宫殿区用水而专门修建的供水设施由蓄水池、水道和水井三部分构成。其中水道残长30多米，筑法是先挖一口大型沟槽，平面呈长条形，断面呈倒梯形，口宽11米，底宽3米，深约4米，然后用长方形石板在沟槽底中部平铺，两壁由石块和草伴泥垒砌而成，顶部用石板封顶，外侧填以碎石加固。石筑水道近方形，宽约1.5米，高约1.5米。管道上每隔8米有一竖井，底部与水道相通。水道与竖井砌成后，盖板上再逐层夯打3米多厚的填土，基槽内也填土夯实。
  商代邑聚中石砌水道发现尚不多，并且主要用于都城宫殿区的供排水，但其体现的设计构想与施工技术都反映了当时输排水设施的发展水平。
  陶水管在古代邑聚输排水方面很早即发挥着作用，河南淮阳平粮台古城及夏代二里头宫城遗址均有发现。陶水管主要是配合无地面铺装的夯土基址或土台，为避免雨水冲刷而设的地下输排水设施。商代邑聚中，陶水管有着较为广泛的应用。
  郑州商城发现多处不同形制的陶水管。如郑州洛达庙遗址曾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发掘出一节陶水管，为圆筒形，直口，方唇，直壁，残长23、口径13.5、壁厚0.6－0.8厘米。[31]（图七，一）郑州宫殿区回民中学教学楼发现二里岗下层时期一件陶方筒形器，形体较大，泥质灰陶，制作较为粗糙。厚胎，一边口部较厚，另一边口部较薄，有切割痕。长64、宽53、高59厘米。内壁凹凸不平，器体呈管状，从形制分析，估计应与宫殿区的取水或排水有关。[32]（图七，二）郑州医疗器械厂一灰沟内发现二里岗期陶管片，有的贴在沟壁上。复原的两件形制均呈管状，泥质灰陶。其中Ⅰ式两端平齐，管长49厘米，一端沿外侈，呈短喇叭状，口径24.5厘米，另一端直口方唇，口径17.5厘米。（图七，3）另一件Ⅱ式两端皆为直口，一端稍细，一端稍粗。管长45.5、粗径19.4、细径19.2厘米。[33]（图七，4）郑州制陶作坊遗址发现制陶业的鼎盛时期——二里岗中期的陶水管，为制陶作坊的排水管。两端口略外侈，器表饰绳纹。管径13.4、长27厘米。[34]（图七，5）
  郑州商城各式陶水管的发现表明其在城市输排水中的应用。在其它商代城邑中也都有陶质水管的发现。如偃师商城Ⅱ号建筑群早期遗迹曾发现数种陶水管，其中一处被F1005下层建筑基槽打破，壁上仍嵌着水管剩下的一半。[35]盘龙城在F2西门外，发现陶水管，走向与西台基边线平行，残存11节陶管，总长5.4米。[36]由以上陶水管的发现位置可以看出，大多水管与建筑物基址配套使用。
  陶质水管在商代后期都城殷墟屡有发现。在殷墟早期发掘中，曾在小屯东北地窖穴中出有被称作“大喇叭口”及“陶筒”的陶器，“‘大喇叭口’器高0.6－0.7公尺，‘陶筒’的一端呈榫状，两者可以套起来，颇似现在地下水道的管子”[37]。1959－1961年的殷墟考古发掘在苗圃北地发现地下水道，水道内放置有陶质的水管，有两节保存较好，并且有套合的痕迹。水管为泥质灰陶，圆筒形，两端平直，一端较粗，另一端稍细，中部微鼓，系用泥条盘筑。长33、一端径17.5、另一端径15、壁厚1.6厘米。[38]苗圃北地还见有另一种尺寸的陶水管，长45厘米，一端较粗，另一端为小口，大端内径19厘米。[39]（图八，1）以上陶水管均为插口式，一节水管的小口端可套入另一节水管的大口端内，各节水管可严密套合，不易漏水。
  1972年秋，白家坟村西发现陶水管道，遗迹距现地表深约1.1米，南北、东西呈T字形排列。南北向一段陶水管道残存长7.9米，有17个陶水管；东西向陶水管道残存长4.62米，有11个陶水管。两端管道由一个三通水管交接。陶水管排列整齐，东西向的西高东低，相差0.5米。陶水管道中淤有细泥土。在管道的上部及附近，发现有夯土和残存柱洞痕迹，估计陶水管道是被埋于房基中，应是附属于房子基址的排水设施。这些陶水管均为平口，呈直筒形，两端较粗，通长42厘米，直径21.3厘米，壁厚1.3厘米。（图八，2）类似陶水管，在小屯西地亦出土过。白家坟陶水管的特别之处在于三通水管的发现。三通管的两端与其它齐口水管相同，中部则向外伸出一个圆形管孔，与一齐口水管对接，与现在三通管极为相似。[40]（图八，3）三通水管的出现，解决了管道转折处的衔接问题，体现了输排水技术的进步。
  综上，商代邑聚通过水沟、水道、水管等形式多样的设施，构建起连接各个建筑物、贯通邑聚内外的输排水系统，在我国城市水利发展史上值得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