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新中国70年经济波动的周期划分、特征和影响因素研究（下）
  四、新中国70年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因素
  （一）模型设定与变量选取
  1.模型设定
  传统的向量自回归模型（VAR）能够反映经济系统中变量之间的协动性，以及外生冲击随时间变化通过内部传导对经济系统产生的影响，但是由于VAR模型受到线性假设的约束，不能清晰地刻画物价波动路径中存在的结构性变动。因此我们依然采用（1）式马尔科夫区制转移向量自回归模型（MS-VAR），分析不同周期阶段内各因素影响经济周期波动的非对称效应。
  2.变量选取
  我国经济周期波动是由多种因素引起，不同的因素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冲击有所不同。根据经济周期理论及相关文献研究，我们将影响我国经济周期波动的因素分为四大类，从制度因素、政策因素、供给因素和需求因素四个方面综合分析新中国成立以来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因素。
  一是经济周期波动（gc）。我们对实际GDP增长率进行HP滤波处理，去除趋势成分，提取周期成分数据来衡量经济周期波动。制度因素我们选取2个指标：一是非国有化水平（Nosw），用非国有从业人员占所有从业人员的比重来衡量。二是对外开放程度（Orl），用进出口总额占GDP的比重来衡量。政策因素我们选取3个指标衡量：货币供应量增长率（M0）、财政收入增长率（Revenue）和财政支出增长率（Expenditure）。供给因素我们选取2个指标：就业人数增长率（Labour）和资本形成总额增长率（Capital）。需求因素我们选取3个指标衡量：消费支出增长率（Consumption）、固定投资额增长率（Investment）和进出口总额增长率（Trade）。
  数据来源于《新中国六十年统计资料汇编》《中国统计年鉴》以及国家统计局网站，为了剔除价格因素的影响，我们对每个指标都以1952年为基期利用价格指数进行了平减。主要指标的描述性统计分析如表5所示。
  （二）实证结果分析
  在模型估计之前，我们对各变量的平稳性进行检验，表6给出了变量的平稳性检验结果，结果表明除了非国有化水平（Nosw）和对外开放度（Open）差分后平稳外，其余变量均在1%的显著性水平上保持平稳。文章分别选取经济周期波动和制度冲击变量、政策冲击变量、供给冲击变量、需求冲击变量作为内生变量，建立4组MS-VAR模型。根据LogL的值以及AIC信息准则确定模型形式为截距项和方差均依赖于状态变量St，本文4个模型的估计结果显示LR统计量在1%显著性水平下拒绝线性关系的原假设，模型的截距项和自回归系数等参数估计结果基本都显著，每个模型的滞后阶数根据AIC和BIC信息准则确定，文章接下来的分析只针对参数估计显著的变量进行对比分析。
  1.制度冲击与经济周期波动
  根据表7可知，对gc区制1和区制2的均值比较可知，区制1为经济收缩期，区制2为经济扩张期。滞后2期的非国有化水平正向偏离长期趋势1个单位时，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0.8993个单位，滞后4期的非国有化水平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减少0.6866个单位，滞后5期的非国有化水平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0.2470个单位。滞后1期的对外开放度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减少0.1156个单位，滞后2期和3期的对外开放度都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约0.1526个单位左右，滞后4期的对外开放度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减少0.0409个单位。由此表明，非国有化水平的增加短期内加剧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缓解经济周期波动。市场化改革的初期，由于市场经济体制的不完善，会对经济周期波动产生一定的影响，随着市场经济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化，市场化水平逐渐提高，政府对企业的干预逐渐减弱，金融加速器的放大效果逐渐减弱，抑制了经济周期的波动。对外开放度的增加短期内缓解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加剧经济周期波动，这是因为短期内对外开放度的增大引入了一定的外资，促进了经济转型，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经济的平稳发展，但是改革以来我国一直作为垂直分工下的制造环节，长期的对外贸易过程中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会导致我国的经济周期波动。此外，全球经济一体化的背景之下，国际资本流动以及汇率波动等都会导致我国的经济周期波动。
  整体而言，经济制度是宏观经济体系运行的基础，经济制度变革对宏观经济运行具有整体性、持久性影响。从不同周期阶段看，在扩张期非国有化水平对经济周期波动的作用较为明显，在收缩期对外开放度的作用较为明显。从长期和短期视角看，非国有化水平的增加在短期内加剧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缓解经济周期波动。对外开放度的增加在短期内缓解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加剧经济周期波动。比较而言，短期内对外开放度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大，长期内非国有化水平的影响较大。总之，经济制度的每一次变革都是为了促进经济平稳增长而作出的制度调整，但是每一次重大变革都对经济波动产生较大冲击。
  2.政策冲击与经济周期波动
  根据表8，对gc区制1和区制2的均值比较可知，区制1为经济收缩期，区制2为经济扩张期。滞后1期的货币供应量正向偏离长期趋势1个单位时，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减少0.0881个单位。滞后2期的财政预算支出正向偏离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减少0.1380个单位。由此可知，货币供应量和财政预算支出的增加在短期内都会使经济周期波动减缓，比较而言，财政预算支出会对经济周期波动产生相对滞后影响，且这种影响大于货币供应量的影响。对于货币政策，中央银行通过调控货币供应量，影响利率以及信贷供应来间接影响总需求，进而稳定经济增长。对于财政政策，在收缩期政府通过扩大支出和减少税收，扩大了总需求，缓和了经济波动。在扩张期政府通过紧缩投资抑制了通货膨胀，稳定了经济增长。值得注意的是，财政收入与经济周期波动出现顺周期变化，且财政收入显著正向影响财政支出，表明财政收入是影响财政支出的关键因素，影响了在扩张期财政政策的调控效率，本文的这一结论与丛树海（2018）关于预算收入是影响预算支出的关键因素、预算收入是影响我国财政政策实施效果与经济周期波动的主要原因的看法一致。
  整体而言，在政策冲击中，货币供应量和财政预算支出的短期内都会缓解经济周期波动，其中财政预算支出的缓解作用更大，而财政预算收入的作用不明显。从不同周期阶段看，在收缩期货币供应量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为明显，在扩张期政策冲击的影响都比较明显。总之，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是国家调控宏观经济运行的重要工具。
  3.供给冲击与经济周期波动
  根据表9，对gc区制1和区制2的均值比较可知，区制1为经济扩张期，区制2为经济收缩期。滞后1期的就业人数正向偏离长期趋势1个单位，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1.9750个单位，滞后2期就业人数的正向偏离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0.9786个单位，滞后3期的就业人数的正向偏离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减少2.2908个单位。滞后2期的资本形成额正向偏离长期趋势1个单位，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0.1296个单位。由此表明，就业人数的增加在冲击发生的第1-2期对经济周期波动产生了加剧作用，第3期后逐渐缓解经济周期波动。劳动力供给是影响经济稳定增长的关键因素，其中劳动力转移是影响经济周期波动的重要因素，如今农业部门的剩余劳动力逐渐减少，可能已经跨越了劳动力供给曲线的“刘易斯转折点”，长期总供给曲线的弹性显著下降，通货膨胀压力上升，影响了经济的稳定发展。但是长期中随着就业制度的完善，以及与宏观经济政策的紧密配合，劳动力市场趋于供需平衡，从而促进了经济的稳定增长。滞后2期的资本形成额对经济周期波动产生了加剧作用，这可能由于资本存量的增加大部分源于投资的增加，而投资的波动会加剧经济周期波动。
  整体而言，在供给冲击中，从不同周期阶段看，在收缩期劳动力供给和资本存量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为明显，在扩张期供给冲击的影响不明显。从长期和短期视角看，短期内劳动力供给和资本存量的增加都会加剧经济周期波动，但是长期内劳动力供给会缓解经济周期波动。比较而言，劳动力供给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大，资本存量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小。总之，供给冲击是我国经济周期波动的重要原因，在适度扩大总需求的同时,要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4.需求冲击与经济周期波动
  根据表10，对gc区制1和区制2的均值比较可知，区制1为经济收缩期，区制2为经济扩张期。滞后1期的消费支出正向偏离长期趋势1个单位，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0.1757个单位，滞后2期的消费支出的正向偏离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减少0.1755个单位。滞后2期固定投资额正向偏离会使经济周期波动显著增加0.0964个单位。消费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不稳定，这可能由于短期内消费具有顺周期性，长期内消费既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最大动力，也是遏制经济下滑的稳定力量。投资对经济周期波动产生了一个滞后2期的加剧作用。投资始终具有顺周期性，在收缩期政府通过扩张性经济政策拉动投资，在扩张期通过紧缩性经济政策减少投资，这一过程投资规模处于压缩和循环之中，投资的波动会对经济周期波动产生放大效应，从而加剧了经济周期波动。进出口贸易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不明显，这一点似乎与直觉相悖，这主要是由于进出口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主要是改革开放之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后，与世界的经济往来越来越密切，对外贸易额增加有利于扩大我国产品的市场、促进我国产业结构升级,但是在全球一体化的大趋势下，对外贸易在促进经济增长的同时，也会通过价格信号传递和需求溢出等将国际外部冲击传递给我国，引起我国经济周期波动。
  整体而言，在需求冲击中，从不同周期阶段看，在扩张期消费和投资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为明显，在收缩期需求冲击的影响不明显，进出口贸易任何阶段影响都不明显。从长期和短期视角看，短期内消费和投资的增加会加剧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消费会缓解经济周期波动。比较而言，消费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最大，其次为投资，进出口的影响最小。
  五、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文对新中国成立以来1953-2018年的经济周期波动的形态特征和影响因素进行了分析研究。首先，利用Markov区制转移模型将我国经济波动划分为10轮完整的周期，目前我国正处在第11轮周期中。其次，研究发现从整个波形来看，波动趋于平缓，且呈现收敛态势。其中，扩张期与收缩期的比率逐渐增大，波动幅度逐渐减小，扩张阶段是我国经济周期波动的主要状态，扩张阶段的持续性和稳定性逐渐增强，表明新中国成立以来经济周期波动的稳定性逐渐增强，盲目扩张性在逐渐下降，抗衰退能力逐渐增强。再次，进一步研究发现:（1）整体而言，不同周期阶段外生冲击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有所差异，在扩张期政策冲击和需求冲击的影响较为明显，在收缩期制度冲击和供给冲击的影响较为明显。（2）制度冲击方面，制度变革对宏观经济具有整体性、持久性的影响。非国有化水平的增加在短期内会加剧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缓解经济周期波动。对外开放度的增加短期内缓解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加剧经济周期波动。比较而言，短期内对外开放度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大，长期内非国有化水平的影响较大。（3）在政策冲击方面，货币供应量和财政预算支出的增加短期内都会缓解经济周期波动，财政预算支出的缓解作用更大。其中财政预算收入是影响财政支出的关键因素，影响了在扩张期财政政策的调控效率。（4）在供给冲击方面，短期内劳动力供给和资本存量的增加都会加剧经济周期波动，但是长期内劳动力供给会缓解经济周期波动。比较而言，劳动力供给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较大。（5）在需求冲击方面，短期内消费和投资的增加会加剧经济周期波动，长期内消费会缓解经济周期波动。比较而言，消费对经济周期波动的影响最大，其次为投资，进出口的影响最小。
  根据文章的研究结果，我们提出以下几点政策建议：第一，在不断深化体制改革的同时，要判断当前的周期波动情况，将体制改革政策和反周期政策搭配使用，来保持经济稳定发展。第二，在政府的主导下推动市场化改革，促进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提高市场化程度。第三，继续扩大对外开放力度，推动服务贸易业的发展，增强应对国际外部冲击的抵抗力。第四，继续推进财政支出改革和税收结构改革，充分发挥财政政策的“自动稳定器”功能，降低财政收支的顺周期性，发展中长期预算平衡机制，提高财政政策的宏观调控效率。第五，通过户籍制度改革推进劳动力在城乡间的流动，挖掘剩余劳动力转移的潜力，通过教育改革推动教育的发展，提高人力资本质量。第六，充分发挥消费的基础作用、投资的关键作用，认识不同经济发展阶段消费、投资和进出口对经济周期波动影响程度的差异，对消费、投资和进出口等需求侧变量进行差异化管理与调控，稳定国内有效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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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UDY ON THE PERIOD DIVISION,CHARACTERISTICS AND
  INFLUENCING FACTORS OF THE 70YEARS OF ECONOMIC
  CYCLE FLUCTUATION INNEW CHINA
  Chen Leyi, Shi Lei
  Abstract: The Markov regime-switching model isused to divide the business cycle since the founding of New China. During thisperiod, it has experienced 10 rounds of complete cycles and is currently in the11th roun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entire waveform, the fluctuations tendto be flat and show a convergence. Among them, the ratio of expansion period tosystolic period is gradually increasing, and the fluctuation range is graduallydecreasing. The expansion stage is the main state of China's business cyclefluctuation, and the continuity and stability of the expansion stage aregradually enhanced. Furthermore, this paper constructs the Markovregime-switching model from four aspects: system, policy, supply and demand toanalyze the impact of various exogenous shocks on the business cyclefluctuation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impact of policy shocks and demandshocks on the business cycle fluctuations during the expansion period is moreobvious. The impact of system shocks and supply shocks on the business cyclefluctuations during the contraction period is more obvious. Finally, in orderto alleviate economic fluctuations and maintain a stable and healthy economic development,this paper proposes several relevant policy recommendations.
  Keywords:The70th Anniversary of New China; Business Cycle Fluctuations; MarkovRegime-switching Model; Fluctuation Characteristic ; Influence Fac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