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重大公共政策“政治势能”优劣利弊分析--兼论“政治势能”研究的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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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东航，复旦大学特聘教授、复旦大学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专职研究员，复旦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政治势能”是中国公共政策执行中比较优势的本土化经验总结和学理性表达。
  2020年初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遭遇影响最为严重的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中国公共政策执行的比较优势 近年来,中国通过林权改革、生态建设、精准扶贫、乡村振兴等政策的有效执行,彰显了强大的政策执行力及其背后国家能力的提升。
  中国的政策执行主体圈是以共产党为核心圈、以各级政府为中层圈、以人大和司法部门为外围圈的整体结构。
  而西方国家高度依赖民主选举、执政党更替频繁、地方自主权过大,政策执行由于缺乏政党权威而频繁中断或者改变,且“三权分立”机制使得立法机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构各自独立,不能形成有效的整合力量。
  而在欧美, “民主”“人权”作为国家立国之基,社会蕴含着强烈的个人主义和自由主义的价值理念,这种价值理念可能会减弱国家应对疫情的公共政策的执行效果。
  由于欧美国家政治光谱的两极化,执政和在野两个阵营早有了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
  用学理性的语言来说就是“政治势能”。
  从系统性的角度来看,执行主体优势、执行理念优势、执行过程优势的结合是中国公共政策执行中政治势能的体现。
  “政治势能”既是中国共产党治国理政核心理念的学术表达,也是对公共政策执行的本土化经验总结,它的重要核心特征就是“党的领导在场”。
  在中国公共政策执行中,需要通过“党的领导”来产生绝对的领导力、引领力和凝聚力,增加各级政府的层级联动,整合跨部门利益,防止出现政策执行的碎片化现象,使得政策执行向着良好的预期事态演化。二、将政治势能转化为治理效能的理论逻辑与实证分析 2020年初全球爆发了新冠病毒性肺炎疫情。
  疫情爆发后,西方一些国家只采取“宽松隔离”“不戴口罩”等做法,决策上出现行动迟缓、管控不力的情况,未能有效发挥国家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是其体制和文化因素造成的。
  这里我们运用“政治势能”理论对疫情防控政策执行进行案例分析。
  党的最高领导人的指示代表着中央和上级对地方的领导和指引,可以说是武汉防疫抗疫的关键节点,在获得了党中央的“政治势能”后,地方政府才能更好地转化为“执行动量”。三、补齐公共政策执行中政治势能的短板 公共政策中的“政治势能”以非制度化的政治信号,能迅速激活地方政府官员“讲政治”的敏锐意识,从而推动政策变现,但在“政治势能”启动之前地方政府存在“行政惰性”等问题。
  第二,频繁运用高政治势能的运动式治理,会忽视或替代国家体制中的常规型治理,因而在国家治理效能上缺乏长期有效的机制保障。
  第三,高政治势能的政策在地方执行中缺乏因地制宜的转化,地方自主性难以发挥,使得政策执行难以取得良好的效果。
  第四,专业化和“讲政治”的平衡问题。
  因此,为避免出现以上情况,公共政策执行中的政治势能可通过三个途径来填补短板。
  第一,发挥地方政府执行政策的自主性和有效性。
  因而地方政府要根据自身情况去整合、协调乃至开发政治资源。
  我们知道,“控制权悖论”是中央集权体制常见的困境,这一困局可以通过完善地方自主性来实现有效治理。
  第二,提升社会民众在政策执行中的积极性和参与性。
  因此,我们应该充分重视社会组织的发育,充分厘清居民个体责任、社会责任、政府责任和市场责任的边界,发挥广大民众在疫情防控中的主体性作用。
  第三,设置政策执行中的激励性政治势能,推进形成政策执行的激励情景。
  简而言之,面对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大考,我们需要清醒看到国家政治势能体制的长处和弊端,善于总结这次疫情防控的经验,推动国家治理朝着善治的目标继续向前迈步。四、从概念到分析框架:政治势能研究的拓展 通过上述以“政治势能”这个概念来实证分析疫情应对中的政策执行优势与短板,本文将在此基础上进一步阐发拓展“政治势能”这一概念的应用。
  (一)从“高位推动”到“政治势能”
  以上三种视角对影响公共政策执行的因素进行了分析,但它们的主要问题仅指出了这些政治性影响的作用力,没有对政策执行所处的政治制度进一步细分,也缺乏将时间维度纳入政策执行的研究,认为政策执行力是固定不变的,无法反映政策执行的动态性和复杂性机制。
  “政治势能”的引入为中国的政策执行研究提供了一个满足各个不同条件的框架。
  如果我们把政治势能放在这样一个分析框架中,我们耳熟能详的官语,如高位推动、大局意识、政治要求、政治纪律、不折不扣、调整、纠正、校准等都可以获得学理性的解释。
  从目前学界的反应来看, “政治势能”提出后,在政治学、公共管理学、新闻传播、党史党建、马克思主义等研究领域引起了一定的反响,这展示出这一解释范式的拓展空间是巨大的,理论的想象力还有提升的余地。
  在党史党建和马克思主义这两个研究领域方面, “政治势能”的研究也有很大的运用空间。
  在马克思主义研究方面,话语权和意识形态建构是核心议题。
  总的来说,这一解释框架还有很大的拓展空间(当然仍须在相关的理论资源链和学术史框架下),我们欢迎更多学科的学者和同仁一起参与讨论、研究和拓展,这有利于这一学理性概念的进一步完善和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