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一年前，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上海城市品格，对于上海发展具有怎样的深远意义？
  一年前，在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的开幕式主旨演讲中，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开放、创新、包容已成为上海最鲜明的品格。一年后，当我们回过头来再看总书记的这番话，应该有更深的体悟。开放、创新、包容的城市品格对上海发展是重要的软实力支撑。城市品格与城市精神、城市价值取向之间是什么关系？城市品格有哪些伦理根据？弄清楚这些问题，将有助于上海改革开放再出发续写新的传奇，对于上海发展具有深远意义。
  城市品格与城市精神、城市价值取向之间的关系
  提到城市品格，我们首先会联想到，最近一二十年，全国多地都积极开展了城市精神大讨论，提炼出了富有个性的众多城市精神，如：北京“爱国、创新、包容、厚德”，上海“海纳百川、追求卓越、开明睿智、大气谦和”，广东“敢为人先、务实进取、开放兼容、敬业奉献”，深圳“开拓创新、诚信守法、务实高效、团结奉献”。不独北上广深这些一线城市，其他一些城市也提出了它们的城市精神，如天津“爱国诚信、务实创新、开放包容”，武汉“敢为人先、追求卓越”，重庆 “重山重水重情重义”，青岛“诚信、博大、和谐、卓越”，苏州“刚柔相济、包容开放、崇文重教、精细雅致”，杭州“精致和谐、大气开放”，长沙“心忧天下、敢为人先”，大连“创造、创业、创世”，福州“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等。除了城市精神，一些城市还进一步提出了城市价值取向，如上海提出了“公正、包容、责任、诚信”的城市价值取向。这种一股热潮的形成，一方面固然由于政府主导，基于两个文明一起抓，从《新时代公民道德建设实施纲要》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都予以积极倡导；另一方面也表明了城市发展、城市化运动，需要有文化支撑，有价值观引导，有能够激励、凝聚城市共同体的精神力量，有在这个共同体中工作和生活的人们应该遵守的价值共识，有能够调节城市群体关系的城市伦理道德规范，这对于维护城市的生产关系、社会关系和城市和谐稳定发展都有重要意义。
  城市品格的提出，相比城市精神和城市价值取向更进了一步。因为大体说来，精神还是比较广泛的，指人的意识、思维活动和一般的心理状态；价值取向是主体所选择并作为目标或期望来追求的价值；而品格则是精神、价值取向的人格化，是精神、价值取向通过主体的表现和行为积累，而形成的比较稳定的行为特征和德性状态。因此，当我们说一个城市具有某种品格时，实际上也就意味着，这个城市的精神和价值取向，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对成熟的阶段。
  城市品格的发展需要伦理支撑
  就一个国家或城市的开放来说，无论是历史上的被动开放还是今天的主动开放，都有一个开放主体与开放对象的关系，都会涉及三层次的关系：宏观层次上的国与国、国与城市、城市与城市、城市政府与城市工商业组织、市民社会的关系，中观层次上的城市群体或组织之间的关系，以及微观层次上的市民与家庭、单位、社区之间的关系。这些关系涉及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等各方面，因此也都有如何看待和处理这些关系的伦理问题。只有处理好这些关系，才能践行并形成可持续作用的品格。
  从中国历史发展来看，从近代以来的洋务运动直至今天的改革开放，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或者说“自强”是贯穿始终的目标和主线，这也就决定了，首先，我们为了“自强”的开放始终是与民族的命运和国家的利益相连的，决定了我们开放的目的与西方的要求是完全不同的；其次，民族和国家的利益最终要落实到人民身上，“自强”“变法”“革命”的目的，不是继续维护旧的统治阶级或者少部分人的利益。这也是洋务运动、维新变法和旧民主主义革命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人民的国家”“人民的城市”，是我们浴血奋战、艰苦奉献、改革发展的根本目标和动力，也是我们处理这三层次关系的根本伦理原则。
  回顾、总结和探讨上海城市品格的伦理基础，除了上述“自强”和“人民”这两条根本原则外，还可以梳理出如下具体关系原则：
  1、在国与国、经济体与经济体之间，坚持“平等互利”的原则，反对为开放而开放，尤其是损害国家核心利益的开放。开放、包容和创新，都应该“以确保国家核心利益为底线”。
  2、在城市与城市的关系上，坚持“协同发展、共生共荣”的原则。改革开放后，主要由经济联系而非传统政治隶属关系而形成的新的城际关系，要求有适合这种新关系的城际关系原则，能够有力地促进彼此的开放、包容和创新。作为国家中心城市和超大城市，长江经济带城市群、长三角一体化发展的龙头城市，上海既要先行先试，谋求自身能级提升，同时也要在承担国家战略、区域协同发展中发挥更大作用。
  3、在城市政府与社会、市民的关系上，坚持“共治共管、共建共享”的原则。一个城市的开放、包容和创新，不只是对外的，也同时是对内的。上海的发展要汇聚天下英才，依托全国的支持，依靠生活工作在这座城市的所有人的不懈奋斗。
  城市规划需要有品格的城市来承担，而城市品格的发展需要深厚的精神力量和伦理沉淀来支持。人民是城市“善”的目的，是国家、城市“自强”的目的，“建构一个具有正义和伦理底蕴的城市生活”，才是城市开放品格的社会基础和力量来源。
  （作者为上海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上海市伦理学会会长）
  栏目主编：王珍 文字编辑：王珍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邵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