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韩永辉、李子文等:中国双向FDI的环境效应
  韩永辉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东国际战略研究院、
  李子文 ，广东金融学院金融与投资学院。
  张帆,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广东国际战略研究院。
  申晨， 浙江理工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资源科学》 2019年第11期
  ④区分劳动资源密集型和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之后，双向FDI在短期和长期均呈现出较为明显的产业异质性效应。
  【关键词】外商直接投资;对外直接投资;环境效应;协整分析;误差修正模型;中国
  对外开放虽造就了中国经济繁荣，但生态环境却持续恶化，环境污染问题备受重视。
  基于此现实背景，本文立足中国在国际直接投资上具备东道国和母国双重身份的现状，将双向FDI和生态环境三者纳入一个统一的理论分析框架，结合国际投资影响生态环境的三大效应(规模效应、结构效应和技术效应)和邓宁的国际投资动机理论，理论探析中国双向FDI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机理和传导路径;进而使用1995-2015年双向FDI和污染物排放的时序数据，通过协整分析、误差修正模型和脉冲响应函数实证方法，从短期和长期双重视角检验双向FDI流动对生态环境的长短期动态作用效应，考察其产业异质性影响，并给出相应的针对性政策建议。
  2、文献评述
  2.1IFDI对东道国生态环境的影响
  关于IFDI与东道国生态环境的关系，正负效应的争论由来已久。
  “污染避难所”假说代表的是IFDI对东道国生态环境的负效应，认为发展中国家有较宽松的环境规制，环境保护成本低，相较实施严格环境保护措
  一些学者的补充研究发现，中国IFDI对生态环境负面影响的显著性呈现自西向东递减的梯度特征，在IFDI集聚的东部，环境规制对IFDI的阻碍作用并不显著，IFDI甚至还存在“光环效应”。
  2.2OFDI与母国环境质量的关系
  国内学者更多聚焦于OFDI对CO2排放等单一排放指标的影响，导致研究结论差异较大。
  上述文献分别对IFDI和OFDI的生态环境效应作出了有价值的研究，但有些问题尚未考虑到:现有文献的研究视角和研究对象是分离的。
  但单一指标无法囊括多种形态污染物的环境影响，如水污染、固体废弃物污染等，不能全面反映生态环境的污染程度。
  针对现有文献的局限，首先，在研究视角和研究对象上，本文将双向FDI和生态环境纳入一个统一的理论研究框架，深入分析双向外资环境效应的传导路径，辨析其对生态环境的异质性影响机理。
  3、理论与机制分析
  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在国际投资方面有特殊性，无论是IFDI还是OFDI都取得长足发展，对经济可持续发展作出重大贡献。
  3.1IFDI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机制
  在IFDI进入中国初期，外资企业需要一定周期进行投资项目孵化，在企业投产前期和试运营阶段，生产规模也较小，其产生的规模效应不明显。
  为了更深入讨论IFDI在短期对环境质量的影响效应，可讨论不同类型的IFDI对环境质量的影响机制。
  资源寻求型IFDI能够产生更大的进口需求，尤其是对先进生产设备的进口需求，在替代国内产品的同时，也能提升资源利用效率，产生技术效应，减少污染排放，提高生态环境质量。
  在外资进入初期的确可以带来技术溢出效应，但在长期，外资企业的生产技术并没有显著的改进，产能扩张带来的规模效应将逐步高于技术溢出效应。
  从IFDI分类角度讨论，长期内，市场寻求型IFDI虽然也扩大了国内生产规模，对环境质量存在规模效应，但是其具备新产品、先进生产技术、管理经验等优势。
  H1b:长期内，IFDI对环境质量提升具有抑制效应。
  3.2OFDI对生态环境的影响机制
  与IFDI短期效应机制相似，中国OFDI在短期也刺激了母国生产设备、中间品等的出口，扩大了产能规模，一定程度上通过规模效应，增加了污染的排放，从而降低母国的环境质量。
  总体上，OFDI在短期抑制了中国环境质量的提升
  市场寻求型OFDI为母公司开拓海外市场，增加国际市场份额，优化规模经济配置，推动技术水平和全球价值链位势提高，减少生态环境污染。
  效率寻求型OFDI通过向外转移阶段性的高能耗和高污染产业而产生正向的环境效应。
  H2b:长期内，OFDI对环境质量提升具有显著促进效应。
  双向FDI的综合环境效应亟待厘清。
  4、实证分析
  4.1模型构建与变量选取
  为测度中国双向FDI的环境效应，参考Kehoe等的模型构建方法，建立双向FDI与环境质量的回归模型:
  模型在不改变原序列性质和相互关系的前提下，通过对数转换减轻异方差等误差因素的干扰。
  被解释变量ENV是测度环境质量的指标。
  本文借鉴朱平芳等的方法，构建无量纲污染排放强度指标，对废水、废气、烟尘、粉尘和固体废弃物五种污染排放进行度量，数据来源于1995-2015年《全国环境统计公报》和《中国统计年鉴》，设定第i种污染排放物第t年单位GDP排放量为wastei,t，第i种污染排放物第t年的排放强度envi,t表示为:
  对envi,t按各种污染物加总可得污染排放总指标
  解释变量采用中国双向国际直接投资指标，IFDI和OFDI，数据来源于1995-2015年《中国统计年鉴》和联合国贸发会议(UNCTAD)数据库。
  4.2时间序列变量的平稳性检验
  4.3协整分析
  本文根据AIC和SC最小准则为方程选择最优滞后期，同时采用Cochrane-Orcutt和CUSUMS方法修正随
  从协整方程(3)可知，长期来看，外商直接投资
  进一步，IFDI对生态环境的负效应大于OFDI带来的正效应。
  IFDI的长期生态环境效应弹性为-4.464，即IFDI每增加1%，环境质量指数将下降4.464%。
  本文将环境质量、IFDI和OFDI置于同一个协整模型中，因而能够直观地比较IFDI和OFDI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弹性(IFDI的∣-4.646∣>OFDI的∣0.818∣)。
  4.4向量误差修正模型
  相较长期均衡，短期波动出现偏差时，环境质量指数将在下一期朝均衡方向作出调整。
  在短期上，外商直接投资IFDI的滞后一期和滞后二期都对环境质量提升有促进效应，相应的短期作用弹性分别为0.399和0.341。
  但是，外商直接投资IFDI的长期环境效应是负效应，即在长期IFDI抑制了环境质量的提升，弹性值为-4.464，作用强度大于短期弹性之和。
  中国IFDI的长期环境效应是波动下降的，其原因可能是，在引资初期，跨国公司带来了先进生产技术和环保管理经验，也客观上挤出了本土原有的一些生产粗放和环境非友好的企业，整体上提升了中国企业的生态效率，符合
  中国对外直接投资OFDI滞后一期和滞后二期均对环境质量的提升有抑制效应，相应的短期弹性系数分别为-0.114和-0.062，小于长期OFDI对环境质量提升的促进效应的弹性强度(0.818)。
  本文将环境质量、IFDI和OFDI置于同一个VEC模型中，因而能够直观地比较短期上IFDI和OFDI对生态环境的影响弹性(IFDIt-1的∣0.399∣>OFDIt-1的∣-0.114∣;IFDIt-2的∣0.341∣>OFDIt-2的∣-0.062∣)。
  而OFDI更多是流向租赁及商务服务业，对于刺激国内产能扩张的影响程度低于IFDI对产能扩张的抑制程度。
  4.5脉冲响应
  图5显示，环境质量指数ENV对外商直接投资IFDI的单位正向冲击的脉冲响应效应路径整体上是先正后负的。
  虽随后负效应有所减弱，但是在长期看，IFDI对环境质量的提升在总体上体现为抑制效应。
  图6显示，环境质量指数ENV对对外直接投资OFDI的单位正向冲击的脉冲响应效应路径整体上是先负后正的。
  在长期看，OFDI对环境质量体现为促进效应。
  观察环境质量指数对双向FDI的脉冲响应路径可发现，环境质量会对IFDI和OFDI的变化作出响应，但响应方向截然不同，环境质量对IFDI变动趋于负向响应，而对OFDI变动的反应趋于正向响应。
  4.6异质性检验
  将中国双向FDI涉及的行业分类为劳动资源密集型产业和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构成两个子样本，实证检验双向FDI流入不同产业的环境效应差异。
  即IFDI的短期环境效应是正效应，长期环境效应是负效应;OFDI的短期环境效应是负效应，长期环境效应是正效应。
  这进一步验证了四个假设是成立的，结论稳健。
  进一步，对比不同类型产业下环境质量对双向FDI的脉冲响应程度，以分析双向FDI环境效应的产业类型异质性。
  在外商投资项目建设阶段或外资企业运行初期，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需要大量进口生产设备和和中间品，对国内的落后产能有着
  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虽然在长期能带动上下游产业发展，扩大国内产能规模，但其带来的生态环境结构效应和技术效应在较大程度上弥补了外资规模效应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
  对外投资方面，图9显示，LENV对于LOFDI的响应路径是先负后正。
  深化改革，推进“引进来”和“走出去”战略，开创全方位对外开放新格局，是促进可持续发展和实现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新发展理念的重要途径。
  本文将双向FDI和生态环境三者纳入一个统一的理论分析框架，选用中国双向FDI和环境质量指数的时序数据，使用协整分析、误差修正模型和脉冲响应函数的方法，从短期和长期双重视角，研究中国双向FDI对生态环境的作用机制和影响效应，得到以下结论:
  (2)在长期，中国双向FDI与环境质量之间存在长期均衡关系，IFDI对生态环境提升有抑制作用，而OFDI可促进生态环境的改善，双向FDI的综合环境效应为负向。
  (3)在动态分析方面，双向FDI均能将自身所受外部冲击传递至生态环境变化，但影响的方向是相反的。
  (4)若从产业类型异质性考虑，在短期，劳动资源密集型IFDI的环境正向效应小于资本技术密集型IFDI;劳动资源密集型OFDI的环境负向效应也小于资本技术密集型OFDI。
  第二，在“引进来”战略实施过程中，要坚决把重心从“数量”向“质量”转移，主动选择引进更多中高端产业的投资。
  第三，结合“一带一路”倡议建设，引导国内企业“走出去”，全面融入全球分工体系，提升中国产能在全球价值链的位势，充分发挥OFDI对母国生态环境的结构效应和技术效应，降低母国污染排放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