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对外直接投资促进国家创新能力提升的机制与途径
  在这种背景下，凭借人口红利、 税收和土地优惠以及外资“超国民待遇”等有利条件，中国承接了从日本和亚洲“四小龙”转移过来的劳动密集型产业或资本， 技术密集产业的劳动密集加工环节，融入了全球生产网络，加工制造能力得到大幅提升， 成为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
  然而，随着要素成本上涨、 能源和资源日渐短缺，尤其是与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社会未富先老迹象显现，在那些需要较强创新能力的高附加值环节中国仍处于比较劣势。
  要素成本上涨使过去的要素驱动的经济发展方式难以为继， 产...
  IEC, NO. 4, 2017改革开放以来， 中国逐步形成全方位、多层次、宽领域的对外开放格局。
  要素成本上涨使过去的要素驱动的经济发展方式难以为继， 产能过剩也使资本驱动的经济发展面临着转型压力。
  与此同时，由于生产领域投资超越了环境容量和资源供给，中国在钢铁、水泥、电解铝、平板玻璃、 船舶等领域存着严重的产能过剩。
  在这种情况下， 中国提出了从要素驱动、 投资驱动经济发展方式向创新驱动经济发展方式转变 。
  在 2014 年 亚太 经 合 组织( APEC )工商领导人峰会主旨演讲中，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国经济新常态的动力是从要素驱动、投资驱动转向创新驱动转变。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三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也指出， 必须把发展基点放在创新上，形成促进创新的体制架构，塑造更多依靠创新驱动、 更多发挥先发优势的引领型发展; 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 培育发展新动力和拓展发展新空间。
  在拓展发展新空间方面， 坚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支持企业扩大对外直接投资， 推动装备、技术、标准、服务“走出去”，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价值链、物流链，建设一批大宗商品境外生产基地，培育一批跨国企业，特别是推进同“一带一路”有关国家和地区多领域互利共赢的务实合作，打造陆海内外联动、 东西双向开放的全面开放新格局。
  现有文献从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升级角度阐述了对外直接投资在促进中国经济发展模式转型对外直接投资促进国家创新能力提升的机制与途径内容提要 近年来， 要素成本上涨使过去以要素和投资驱动的经济发展方式难以为继， 中国经济需要培育发展新动力和拓展发展新空间。
  在这种情况下，“十三五”规划提出深入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坚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支持企业扩大对外直接投资。
  对外直接投资不但可以作为东道国逆向技术溢出渠道和产业结构升级的驱动力量，而且也是整合国内外资源、确立中国在创新方面国际竞争优势的重要途径。
  本文从开放条件下国家竞争优势理论视角， 探讨对外直接投资提升国家创新能力和推动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实施的主要机制和途径，并提出相应的政策建议。
  关键 词 对外直接投资 国家竞争优势 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李国学Forum14 · ·
  国际经济合作 2017 年第 4 期中的重要作用， 但没有进一步论述对外直接投资如何帮助中国持续地获取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所依赖的创新方面的竞争优势。
  现有文献认为，通过对外直接投资，中国企业可以与东道国建立生产联系、 加强资源利用和学习( Math-ews ， 2006 ;李国学， 2015) ，利用研发费用分摊、研发成果反馈、逆向技术转移以及外围研发剥离等途径促进对外直接投资逆向技术溢出(赵伟、古广东等， 2006 );还可以利用产业转移效应、 产业关联效应和产业内竞争效应等直接传导机制， 以及贸易结构和供需结构等间接传导机制推动国内产业结构的升级(江东， 2010 )。
  在对外直接投资促进中国技术进步和产业结构升级效果方面， 现有文献认为对外直接投资具有积极作用，但因对外投资类型、东道国制度环境及其创新能力、 国内技术吸收能力和省份不同而存在差异(李平、苏文喆， 2014 ;毛其淋、许家云， 2014 ;汪洋、严军、马春光，2015 ;沙文兵， 2014 ;蔡冬青、刘厚俊， 2012 )。
  虽然上述文献从不同方面阐述了对外直接投资在促进中国经济发展模式转型中的重要作用， 但没有在一个统一的理论体系框架下探讨中国如何持续地维持其在创新方面的竞争优势问题。
  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依赖于国家创新能力， 能否在创新方面获得竞争优势事关经济发展方式转型的成败。
  特别是在开放条件下，在创新方面获得相对于其他国家的竞争优势是中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成功实施的重要保证。
  国家竞争优势理论认为， 国家竞争优势来源于要素条件、需求条件、相关产业和辅助产业、 企业战略结构和竞争方式这四个基本因素，以及机遇和政府两个辅助因素。
  竞争优势决定因素演进推动一个国家依次经历要素驱动、 投资驱动、 创新驱动和财富驱动这四个发展阶段。
  在开放条件下，对外直接投资不但可以作为东道国逆向技术溢出渠道和产业结构升级的驱动力量， 而且也是整合国内外资源， 确立中国在创新方面国际竞争优势的重要途径 (李国学，2016 )。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进一步探讨对外直接投资通过增进创新相关的竞争优势决定因素，进而提升中国技术创新能力和获得创新方面竞争优势的机制与途径。
  一、 对外直接投资促进本国创新能力提升的主要机制作为竞争优势的一个重要方面， 国家创新能力也依赖于上述四个基本因素和两个辅助因素。
  通过提升国家竞争优势决定因素的质量， 对外直接投资促进了国家从要素驱动、 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经济发展方式转变。
  (一)通过边际产业转移和跨国并购促进要素禀赋结构优化对一个国家来说， 高级生产要素是其在创新方面具有竞争优势的重要来源之一。
  一个国家所拥有的生产要素包括自然资源、人力资源、知识资源、资本和基础设施等。
  上述生产要素又可以划分为初级要素和高级要素两大类， 前者是指一个国家先天拥有的自然资源和地理位置等， 后者是指社会和个人通过投资和发展而创造的要素。
  由于创新是知识资本和人力资本密集型生产活动，从要素驱动、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经济发展方式转变，需要进一步优化一国可以利用的要素禀赋结构，提升诸如知识资源及其专用性的人力资本等高级生产要素在总生产要素中所占比例。
  边际产业转移可以使企业获得更多的核心技术研发投入。
  随着边际产业向经济发展阶段较低的其他发展中国家转移， 企业可以把创新活动密集、 附加值较高的生产环节留在国内， 而将非熟练劳动、能源和矿产资源密集的生产环节配置到经济发展阶段较低的其他发展中国家，从而把原来投入到低附加值生产阶段、产能过剩领域的人力、 土地、资金等资源配置到知识资本和人力资本密集、附加值较高的生产环节。
  另一方面，在经济发展阶段较低的其他发展中国家设立标准化技术或非核心技术研发中心， 不但可以让东道国合资企业分摊部分研发费用， 还可以获得东道国相关的政策优惠， 从而使企业获得更多的研发资源投入。
  此外， 随着对其他发展中国家边际产业转移所带来的成本降低和市场扩张， 海外投资收益增长也为企业增加研发投入提供了资金保障。
  对发达国家直接投资是获取高素质人力资本及其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等知识资本的重要途径研究与探讨15 · ·
  IEC, NO. 4, 2017之一。
  通过绿地投资在发达国家设立研发机构， 企业可以利用当地高素质的人力资本和健全的创新体系，以及通过模仿跟随效应、联系效应、 人员流动效应和平台效应等提升核心技术的研发能力。
  通过对发达国家战略资产寻求型跨国并购， 企业不但可以获取被并购企业已有的技术和品牌，而且还可以获取其研发资源、生产组织能力和销售渠道等。
  此外， 子公司在发达国家获得的前沿技术、 知识和管理经验又可以反馈回母公司， 从而提升母公司技术研发能力和母国知识资本存量。
  (二)通过国际间产业关联效应促进本国相关产业技术创新相关产业和辅助产业创新有助于推动或拉动本产业创新。
  根据迈克尔·波特的观点，企业经营通过合作、 适时生产和信息交流等方式与相关产业和辅助产业保持联系， 一个产业要想获得持久竞争优势， 需要获得具有较强国际竞争力的相关产业和辅助产业的支持。
  根据投入与产出关系，相关产业和辅助产业与本产业的联系可以划分为前向联系和后向联系。
  上游相关产业和辅助产业的技术革新将通过前向联系推动本产业做出相应的技术调整或者产品更新; 下游相关产业和辅助产业技术创新对本产业所提供的中间投入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即通过后向联系拉动本产业进行技术革新或者模式创新。
  在技术寻求型对外直接投资中， 无论是绿地投资还是跨国并购都可以使本国企业嵌入东道国生产链，利用前、后向关联效应提升技术创新能力。
  在知识中间产品市场不完全的情况下， 对上游企业技术的跨国并购， 可以有效地降低相关产业技术溢出效应的交易成本; 对下游企业技术的跨国并购可以进一步拓展企业现有的业务范围， 促使其开发更多的新产品和新技术。
  与此同时，为了提升上、 下游生产环节的配套生产能力，母公司可能会向国内上、下游企业提供国际上最新的产品信息、技术标准，甚至对供应商提供技术培训或者技术指导等支持性活动， 这使得子公司在东道国获得的技术创新能力又通过国内产业之间的前向关联和后向关联进一步扩散到其他产业， 进而提高了母国相关产业的技术创新能力和竞争力。
  (三)通过东道国制度环境和竞争提升公司治理和创新能力迈克尔·波特认为，企业的组织结构、 战略决策和竞争程度所赖以存在的制度环境影响了一个国家的竞争力。
  由于各个国家采用的管理体系不尽相同， 企业创建、组织和管理方式也不尽相同，特别是国家资本市场特征和经理人薪酬管理方式差异， 使得不同国家的公司和个人追求的目标也显著不同。
  对公司来说，国家制度及其价值观设定的目标、 行业信誉等引导着资本和人力资源流动， 进而直接影响到某些行业绩效。
  与此同时，国内竞争对手竞相降低成本，提高产品质量和服务，开发新产品和新工艺， 也对企业施加了创新和改进的压力。
  与国际竞争不同， 国内竞争往往超越纯粹的经济或商业竞争， 国内企业之间不仅争夺市场份额， 而且争夺人才和技术。
  在开放条件下， 东道国制度环境同样影响着对外投资企业的战略、结构与竞争方式。
  为了取得跨国经营合法化， 海外子公司的设立、生产、经营和管理，或者针对东道国目标企业实施的跨国并购行为， 都必须遵守东道国的相关法律制度、 行政规范等正式制度。
  与此同时，为了融入当地生产网络， 子公司还必须遵守当地文化、习俗等非正式制度。
  受上述正式制度和非正式制度约束， 对外投资企业需要对其公司治理结构进行调整， 以适应母国与东道国制度环境的差异。
  特别是在发达国家跨国经营过程中， 东道国相对健全的制度有利于提升对外投资企业的管理能力， 有利于促进跨国公司治理结构的改进与完善。
  国际和国内市场竞争有利于刺激国内产业技术创新。
  由于研发活动具有外部性和集聚效应特征， 通过对外直接投资融入东道国研发活动密集地区是获取国外技术外溢的重要途径。
  空间集聚在为对外投资企业创造有利研发环境的同时， 也使对外投资企业面临着国际同行的激烈竞争，这迫使跨国公司更加注重研发而不是单纯的模仿。
  与此同时，国内激烈的市场竞争也促使国内同行企业效仿对外投资企业， 增加研发投入或者开展积极有效的战略资Forum16 · ·
  国际经济合作 2017 年第 4 期产寻求型对外直接投资， 从而进一步提升国内整个产业技术水平和国际竞争力。
  (四)通过多元化国际市场需求刺激企业创新或改进技术迈克尔·波特认为，国内市场的组成和特征往往影响了企业如何看待、 理解和回应购买者的需求， 特别是国内消费者的挑剔性需求会刺激企业努力提高产品质量档次和服务水平， 使之在世界市场上具有较强的竞争力。
  如果本国市场上对某一产品的需求大于海外市场， 生产就具有规模经济， 企业就可以获得有更多的研发投入; 若本国市场消费者需求层次高， 消费者就会对本国公司施加一种改进产品质量、 性能和服务等方面的压力; 如果本国需求具有超前性， 那么为它服务的本国厂商的研发和创新也就相应地走在了世界其他厂商的前面。
  生产技术当地化促使企业不断地创新或改进现有技术。
  作为出口贸易的一种替代， 对外直接投资可以降低产品运输成本，规避各种贸易壁垒， 企业由此可以获得更大的国际市场。
  为了满足当地生产和生活需要， 对外投资企业不得不根据东道国市场特征和需求差异对企业自有技术或跨国并购所获得技术进行改进或优化。
  生产技术当地化使企业原有技术可以同时被应用到几种不同产品上， 这些技术在不同国家的反复应用， 不但使研发投入获得了规模经济效应，而且又通过“干中学”效应提高了技术水平、效率和效益。
  此外， 通过影响上述四个基本因素， 机遇和政府两个辅助因素间接地影响了一个国家的竞争优势。
  其中，机遇包括重要发明、技术突破、 生产要素供求状况的重大变动以及其他突发事件等。
  在宏观层面， 政府可以通过经济政策来间接地创造出竞争优势，特别是在推动区域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以及不同国家经济发展战略对接方面所做的努力， 对促进国家经济发展方式转变发挥着重要作用。
  二、政策建议尽管对外直接投资可以通过推动国家竞争优势决定因素升级而促进国家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但这一过程也面临着一系列因素制约。
  政府在加强国内政策引导的同时， 还应进一步促进国际经济合作， 为国内外区域竞争优势决定因素整合和对外直接投资逆向技术溢出创造有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