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王锐英 I 桃符之兆桃花汛——中国最早的洪水预测
  汉字之“兆”字，历来多释义源自甲骨被烧灼后形成的裂纹，以此预测事物吉凶，即为卜兆。但也有学者提出了不同见解。例如于省吾认为兆字“从二人相背，大水至而人人逃散”，是“逃”的初文；李学勤等与《字源》均理解为兆是“逃”与“洮”的初文与本字。兆字演变图从兆字演变图中可以看出，图1、图2中间为水脉，两边从“人”，且两人相背，朝向相同或相反，均为背离即逃离河水的意思。图3、图8则以“止”代“人”，与红圈中的文字相同，止即脚字。有人误判从“人”形均讹为“止”。其实并不是错讹，而是本义即人即止。因为在大水面前，以人还是以止来表达躲避动作，没有差别。也有人早就指出，姚、佻、跳、挑、逃等字，均与逃离洪水有关。那么逃离洪水与甲骨文的烧灼兆卜是什么关系呢？仔细追寻，特别是与桃树又有什么联系呢？对此，至今各种文献尚无说法，本文试作出一个系统分析。逃字，在兆字旁边加上“彳”，进一步表明行走、行动意义本文赞同“兆”字本义为“逃”，逃离洪水是本象，即其字形字义的符号学能指的含义，是描述人们正在惊慌失措地迅速离开河水的现象，可以说是一个形象化的俯视镜头。描述是为了说明，文字的创立不仅为了能指，还有所指，即标示其意义所在，形成知识。兆的知识就具有预报、解释和提醒、警告的含义。例如：兆，请马上离开河水。因为兆代表了一种危险，由此具有预兆的、提示的意义。从因果关系考察，兆字不仅是果（现象），而且是因（原因），完全符合预兆的功能。对于洪水的判断和逃跑警示，即为预兆、兆头，其根据就在桃树，居然是桃树，令人惊讶！桃树是一种很特殊的树木，其花朵为桃花，娇艳鲜丽，其果实为桃，香艳甜美，无论嗅觉、味觉、视觉都极其鲜亮。可是非常奇怪，汉字桃字没有采用桃花或桃果的形状，却用了一个逃跑的“兆”作为字符。例如“窈窕”，源自桃之夭夭，仅凭字形难以直观，必须想象，方可会心一笑。说明古人造字是特意为之，这就与“桃花汛”有关了。“桃花汛”是众所周知的一种自然现象，指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时，南方江水突然上涨，黄河等北方河流因春融冰解而形成的春汛，简称为“桃汛”。“春以桃花为候，盖冰泮水积，川流猥集，波澜盛长，二月、三月渭之桃花月。”桃花汛最为危险，其理由有三：一是为人忽视。经历秋冬，大地复苏，长时间藏居室内的人们，适逢天气暖和起来而走向室外活动，踏青游玩、搜集食物，看到几乎干涸的河床往往意识不到随时来临的春汛。二是为害剧烈。亦因经历冬季，土壤山石因冰雪而松动，地面植被干燥轻浮，一经冰凌洪水冲击，极易引发泥石流，时间短促，破坏暴烈，陷入其中无法自救和他救。三是难以知悉。广袤河滩甚至裸露河床，人们尽情游玩，人在低处又非常分散，一旦大水临头，犹豫张望间已无可救援。所以，无论从经验总结还是知识推理，千年万年以来，桃花汛的危害给人的记忆是极其深刻的。为此，我们的老祖宗认真总结历史的经验，以桃花作为洪水的预兆。并且为了传递下去，在创造“桃”字时，放弃了美丽的桃花和桃子，而是直接采用了逃跑的“兆”字，用心极其良苦。由此分析，“兆”字表象为逃跑，本旨为预兆、预告。兆即是桃字本源，也是兆字本源。每年漫山遍野的桃花开时，都是大地山川发出的一种预兆，预示着会发生洪水、凌汛、泥石流，名为桃花汛。只要看到桃花开，提醒人们准备着随时逃离河水，以避免灾难。这不就是中国历史上能够追寻到的关于洪水的最早的科学预测吗！最早到什么时候呢？本文推测当在舜帝时代，早于甲骨文字的产生，距今4000多年前。当然，古人相信是天地神灵通过桃树桃花信息，提醒人们规避灾害，故桃树桃木、桃枝桃叶、桃花桃子均有了辟邪功能，即源于此。由此，亦可说明下面几个文字的本源：“逃”之本义是躲避洪水危险，由此要“眺”望观察远方情况；需要果断地“跳”离困境（跳过河沟）；洪水也是一次巨大的“洮”（淘）汰、冲洗、冲刷；洪水最大，故“兆”为最巨大之数；“鼗”鼓，发出警讯之鼓；轻“佻”，不稳重、不认真，咋咋呼呼吓唬人“水来了”的轻薄之人。花开为兆，花有花纹，水有水文。兆，可以看作一对相像之物，表面之像（图像为征象预兆）——现实之象（表象即现象）。兆为征兆，发现征兆而预测即为兆。古人对预兆的感知，必然推及身边的各种风险和解读，第一位的当属甲骨求签神灵庇佑。兆有三兆，玉兆，瓦兆，原兆，皆为物体表面之裂纹。后为避免完全无规则的破裂，在甲骨上烧灼引导，形成兆象，分为兆干和兆支，左右两侧各有兆文（纹），中间的裂缝虽然与河水极其类似，但本源皆源自桃讯之预兆。某些文字的本源有些模糊了，如“挑”，出挑，可能一是源于桃树树枝伸出挂满桃子的现象，二是源自甲骨兆象之横向兆支。“挑”选，既是对桃子采摘中的选择，也是对甲骨预兆结果的判断和选择。晁，遥远之日，或日出之兆。兆字和兆字族的许多字，虽然已经紧密嵌入了甲骨兆象的读解之中，但我们还是可以看出桃花汛才是其根本所在。例如“兆”与“涉”字形相近，有共同的河流之象，故在西周时，有的古文字偏旁（如姚字）就以涉代兆。最后释解“姚”字，其字义一为桃之夭夭，表达河边的桃木美好，是为吉兆；二为遥远之义，冥冥之中一切静好的背后，有可能暗含者意想不到的“凶兆”，需要居安思危。特别注意，“姚”字源于舜帝，舜姓姚，名重华。有说舜帝重瞳，即每个瞳孔中有两个瞳仁，故名重华。还有学者考证其为瞳仁粘连，传说中国古代帝王中有重瞳的好几个，其实这种重瞳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可能的。重华的背景应该是桃花盛开，与其姚姓有关。历史记载，舜帝命鲧和禹治水，而舜帝自身也当做出预测，并以桃花花期预言洪水，故其名为“姚重华”（重，反反复复、重重叠叠之意）。桃花盛开，花期繁复，何时汛发，舜姚决断。本质上，桃花汛是劳动人民的经验总结。（2023年3月修改）作者简介：王锐英，男，1958年12月生，研究员，无党派人士。曾经担任北京建筑大学土木二系副系主任、学校教务处长、研究生部主任和图书馆馆长。主要研究方向为城市道路桥梁与交通工程、北京历史文化、建筑历史文化、桥梁历史文化、设计创新教育。目前为北京建筑大学文化发展研究院特聘研究员，北京史地民俗学会副会长、北京公路学会副秘书长、北京茅以升科技教育基金会中国古桥研究与保护委员会委员、中国公路学会科普教育专家、北京古桥研究院顾问。本期来源：北京桥梁本期推荐：王锐英本期主编：张卫东扫码关注水利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