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最高法院: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后,发包人能否以工程未验收合格拒付工程款?|法客帝国
  编者按自2021年《民法典》施行以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专门针对建设工程领域新发生的、多发的、重要的诸多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建工司法解释（一）》，法律和司法解释的变化相应的也会引起司法裁判规则的变化。为此，我们将最近几年新发生的典型判例和裁判规则进行了梳理，并结合我们办理大量同类案件的实践，总结了相应的经验，形成了《建设工程法律实务：诉讼风险与合规应对》这本专著，即将在中国法制出版社出版，我们将其中的一部分文章摘要成系列推送。阅读提示：工程质量是建设工程的生命线，因施工人导致的质量问题，应由施工人无偿修理。但有质量问题的工程，施工方仅承担维修费用，而工程尚未实际修复且未竣工验收合格的，发包人是否需要支付工程款？本文通过真实案例揭示最高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工程出现施工质量问题，承包人拒绝修复却被判承担修复费用的，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发包人将扣除修复费用之后的工程款，作为欠付工程款向承包人进行支付。发包人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2011年8月，银某公司与苏某公司通过招标投标程序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确定苏某公司对银古花园小区住宅楼、商业楼、公寓楼及商场、地下车库等工程进行施工。二、2014年4月，监理单位召开工地例会，通报构造柱不合格导致全面停工。同年5月，银某公司与苏某公司形成会议纪要，确定先行扣除构造柱整改分项工程款，苏某公司负责整改至合格。监理单位陆续组织各方进行竣工预验收，未正式验收。三、2014年11月底，苏某公司撤出施工现场，先后五次向银某公司发出催款函。催款无果后，苏某公司遂以银某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法院。银某公司辩称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提出拒付抗辩，并反诉要求苏某公司承担工程质量修复费用。四、银某公司在一审阶段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工程修复方案与修复费用鉴定，确定工程的墙体、顶板普遍存在渗漏，墙面存在较多空鼓现象等问题，修复费用估算1100余万元。五、宁夏高院一审认为，银某公司应向苏某公司支付应付工程款3245万元，因银某公司拒绝苏某公司修复工程质量问题，苏某公司承担的修复费用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银某公司上诉，主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六、最高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银某公司既不同意苏某公司修复工程，又以工程未修复为由拒付工程款，两者存在矛盾，遂认定苏某公司承担维修费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银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驳回其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承包人承担维修费用后，发包人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最高法院认为应当支付，主要有以下两点理由：一、工程修复鉴定报告证实工程修复有修复价值经发包人申请，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作出工程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的鉴定报告，认为涉案工程可以进行修复，并且在修复后有用价值的。因此，发包人亦认可工程的实际价值及修复后的使用价值。二、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后，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鉴于发包人不同意承包人修复施工质量的工程，承包人亦不认可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法院判决承包人承担相应的修复费用后，参照规定的，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发包人主张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法院不予支持。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唐青林律师、李舒律师的专业律师团队办理和分析过大量本文涉及的法律问题，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大量办案同时还总结办案经验出版了《云亭法律实务书系》，本文摘自该书系。该书系的作者全部是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战斗在第一线的专业律师，具有深厚理论功底和丰富实践经验。该书系的选题和写作体例，均以实际发生的案例分析为主，力图从实践需要出发，为实践中经常遇到的疑难复杂法律问题，寻求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就本案梳理的实务要点总结如下，以供实务参考。发包人以工程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但又不同意承包人进行修复的，承包人主张工程款能否获得支持？法院在造价中扣除修复费用有剩余的，可以支持承包人的诉讼请求。第一，对发包人而言，以工程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应付工程款，是发包人应对承包人的惯常做法。然而，发包人若提起反诉要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则意味着除质量问题之外的工程价款已经达到应付的条件。因此，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剩余工程款扣除修复费用之外的金额，其抗辩称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尚未达到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不支付工程款，难以获得支持。第二，对承包人而言，在工程竣工之后，仍负有向发包人履行维修的义务。在承包人拒绝维修且发包人不同意承包人维修的情况下，那么发包人有权委托第三人进行维修，修复费用应当通过鉴定方式确定。以本案为例，发包人主张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后，视为承包人已经履行修复义务，法院推定工程已验收合格，发包人抗辩“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拒不支付工程款”，不会获得支持。（我国并不是判例法国家，本文所引述分析的判例也不是指导性案例，对同类案件的审理和裁判中并无约束力。同时，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司法实践中，每个案例的细节千差万别，切不可将本文裁判观点直接援引。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对不同案件裁判文书的梳理和研究，旨在为更多读者提供不同的研究角度和观察的视角，并不意味着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对本文案例裁判观点的认同和支持，也不意味着法院在处理类似案件时，对该等裁判规则必然应当援引或参照。）（点击图片即可进入小程序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五百八十二条  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七百九十三条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可以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发包人对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百零一条  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请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　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规定处理。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最高法院在本案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的详细论述如下：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未完工工程，对于已经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经验收合格包括经过修复后验收合格的工程。2014年5月9日，银某公司与苏某公司就构造柱处理等问题形成的《会议纪要》记载，构造柱整改分项工程款先扣除，将来因此发生质量问题引起的业主投诉，苏某公司全权负责处理至合格。双方已经对构造柱问题达成共识。本案诉讼中，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国某某所鉴定，国某所出具《鉴定检验报告书》之后经一审法院委托，信某鉴定所根据国某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就涉案工程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苏某公司已完成大部分工程，从国某所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涉案工程存在主要的工程质量问题有，在建筑与结构方面存在渗漏、墙面空鼓现象，楼层净高、砌块墙面外挂钢丝网的直径与做法、屋面防水做法等不满足设计或规范要求，水、暖、电方面不满足规范或设计要求。从信某鉴定所出具的涉案工程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来看，涉案工程可以进行修复且经修复后有利用价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银某公司已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主张由苏某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并在一审时申请对工程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可以此认定银某公司认可工程经修复有使用价值。二审中银某公司又以工程未进行实际修复认为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拒绝支付工程款，自相矛盾。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参照上述鉴定意见由苏某公司承担修复费用，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银某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江苏省苏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宁夏银某实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终1192号】【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巡回法庭2019年度参考案例之十】发包人以工程质量为由提出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只适用于工程已经完工的情形，不适用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形。案例一：最高人民法院，唐山凤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某建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5）民一终字第309号】法院认为：凤某公司针对某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提出：工程也未经竣工验收，而且存在质量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第三条的规定，某建设公司不具备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该相关条款，是针对全部工程已经完工，经修复仍不合格的，施工方主张工程款的不予支持。本案工程属于尚未全部完工的工程，且因纠纷双方的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于是对已经施工的部分进行清理结算的情况，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规定的情况，因此，凤某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发包人以工程质量提出的抗辩，只适用于工程款项的支付，不适用于履约保证金、工程款利息以及招标代理费等事项。案例二：最高人民法院，中铁某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海某冰峰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2019）最高法民终237号】法院认为：因案涉合同系海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在关于结算问题的《会议纪要》中对于返还履约保证金、利息、招标代理费并无条件约束，且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工程质量的抗辩主要针对工程款项的支付，而履约保证金、利息、招标代理费均不属工程款项，故海某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中铁某局未移交施工资料为由，认为履约保证金、利息、招标代理费的支付条件尚不具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处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为作者完成文章写作时所在工作单位。业务领域18601900636我们推出的系列文章经过精雕细琢、修订完善后，陆续集结在中国法制出版社出版，欢迎购买。有部分作者反映买到盗版书，还给我们微信发来盗版书的截屏。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