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易传》的几个中心思想
  《周易》，演绎天道，昭示天机，引导我们遵循自然规律而为，尽量规避人的妄为，以期天人和谐，人人和睦，天下太平。
  《周易》有经传两部分，其中的《易传》为孔子及其弟子所作，蕴含丰富的哲学思想，从文字上阐明了《易经》卦爻象的内涵，并由天道及人事，昭示了易道的人文意蕴和普世价值。而《易传》中的几个基本概念，为易道的传播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认真把握这几个核心概念，不但有助于我们对《易经》的理解，也有利于我们很好地发挥易道的现实作用。笔者拟就《易传》中以下几个基本哲学范畴略作探讨，以求教于方家。
  一、太极
  《易传，系辞》“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这里的“太极”包含着宇宙生成论和宇宙本体论的内涵，揭示了一种宇宙生成的基本模式。《易传》认为，《易经》是一部可以预测未来、决断吉凶的筮书，而《易经》之所以能预测未来、决断吉凶，是因为《易经》是整个宇宙的逼真模拟系统，揭示了整个宇宙变化的奥妙。它指出“《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仰以观于天文，俯以察于地理，是故知幽明之故”(《系辞》)。
  从宇宙本体论看，《易传》把太极看成是天地所以产生、存在、变化的根据。卦爻象都处在不停的变化之中，且变化有规律，但其变化的根由在太极，由太极生出乾坤，乾坤二卦相互推移又生出其它的六十二卦，其卦象虽有形，但其变化的规则是无形的，前者为器，后者为道。后来的易学大师对此大加发挥，形成了宇宙本体论的四个重要派别，即以王弼为代表的无本论，他认为无极为无，是天地万物之本；二是以朱熹为代表的理本论，他认为无形无象的太极即为理，是天地阴阳之所以然及其当然的法则；三是以杨简为代表的心本论，认为心为太极，把心看成是宇宙的本体；四是以张载为代表的气本论，认为太极是阴阳二气的统一体。而从我国古代哲学的发展来看，在宇宙观方面，气本论和理本论是宋代以后哲学发展的基本线索。
  二、阴阳
  《庄子·天下篇》曾指出“《易》以道阴阳”，这一语道出了易学哲学的核心在于阴阳。
  《易传·系辞》指出“一阴一阳之谓道”，它把阴阳提到道的高度上。一方面，它把易理概括为阴阳。例如：从卦画上讲，奇偶二数，阴阳二爻，乾坤二卦等都是一阴一阳。而乾坤以外的各卦，也都由阴阳二爻组成，同样是一阴一阳；八卦中的六个子卦也都相互成对，一阴一阳。六十四卦从总体上来看，由三十二个对立面构成，同样体现为一阴一阳。从卦爻的变化来看，老阴和老阳的互变，本卦变为之卦，也都是一阴一阳。一卦之中，刚柔上下往来，也为一阴一阳。因此，离开了阴阳，《周易》就失去其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这是卦本意上的一阴一阳。
  难能可贵的是，《易传》把阴阳当成事物的性质及其变化的法则，它把许多具体的事物都赋予了阴阳的涵义。从自然现象看，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暑为阳，寒为阴；明为阳，暗为阴；昼为阳，夜为阴。《易传·系辞》指出：“天尊地卑，乾坤定矣。……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广大配天地，变通配四时。阴阳之义配日月，易简之善配至德”，“乾，阳物也；坤，阴物也。”从社会现象看，男为阳，女为阴；君为阳，民为阴；君子为阳，小人为阴。所以它讲“乾道成男，坤道成女”；“ 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易传·系辞》)另外，它还对自然和社会中共有的现象也以阴阳来解释，并赋予其阴阳的涵义。如刚柔、健顺、进退、辟开、伸屈、贵贱、高低，都是一阴一阳。从这个角度看，《易传》认为，无论是社会生活，还是自然现象，都存在着对立面，而这个对立面就是阴阳。当然，对立着的这些事物并不是静止不动的，而是运动变化的。如“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一阖一辟谓之变，往来不穷谓之通”，“日月相推而明生”，“寒暑相推而岁成”，“屈信(伸)相感而利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系辞》)“天地交而万物通”，“君子道长，小人道消”。(《彖·泰》)
  《易传》认为“生生之谓易”，“天地之大德曰生”(《系辞》)。它以三个阳爻和三个阴爻分别代表乾坤，并以乾坤象征天地，由天地生出万物来，因此，阴阳就是物，即所谓的“乾，阳物也；坤，阴物也。”把阴阳看成是生育万物的实体。
  阴阳在《易传》中作为一种实体的观点，在秦汉时期得到了发展，并成为当时自然科学重要的指导思想。如东汉时期著名的天文学家张衡的宇宙理论就体现了阴阳与气化相结合的思想，而这一思想代表了当时自然科学界思潮的主流。
  总之，《易传》第一次把阴阳当成最高的哲学范畴来看待一切、对待一切和解释一切的。后代的哲学家通过动静等哲学范畴把阴阳、太极等范畴结合起来，因此，阴阳不仅是《易传》的最高哲学范畴，也是中国古代(传统)哲学的基本范畴之一。
  三、刚柔
  刚柔是《易传》用以表达天地万物和卦爻对立统一的基本范畴，具有和阴阳相同的性质，但层次比阴阳范畴要低。《易传·说卦》中指出“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分阴分阳，迭用刚柔，故《易》六位而成章。”这说明刚柔与阴阳、仁义具有相同的含义。
  刚柔主要指卦中的阳爻与阴爻，它认为阴爻与阳爻交替使用，便出现了卦象与卦爻的变化，这是刚柔在周易中很重要的一层含义。从刚柔的这一层含义来看，它认为通过刚柔的变化可以预测未来、占卜吉凶。它讲“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系辞》)。这就是说，刚爻、柔爻杂错而居于六位，即刚可以在阳位或者阴位，柔也可在阳位或阴位，于是便可以显示出得失来，而表现出来的得失即为吉凶。所以，迭用刚柔可以分阴分阳，从而预见吉凶，占卜未来。而为了趋吉避凶，《易传》便提出了刚柔相济的基本主张，一方面，它主张刚强，要求自强不息；另一方面，它又反对过于刚强，认为“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彖》)。因此，它主张刚柔要相互适应，合乎中正之道，保持谦虚的美德，它指出“刚来而下柔，动而说，随”(同上)，“以贵下贱，大得民也”，“损上益下，民说无疆，自上下下，其道大光”(《彖》)。“无攸利，柔乘刚”，认为柔居刚上是不会有好结果的。相反，自己要安心地处卑位而顺从刚，才合于中正之道，才会有好的结果，即“柔皆顺乎刚，是以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彖》)。“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曰同人”(同上)。
  刚柔也指自然界中相互对立的两个方面。《易传·彖》“刚柔始交而难生。”这里的刚柔指称天地二气。《易传·系辞》之“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所望”。这里的刚柔指事物之阴阳两面，一般人将其理解为善恶、大小、得失、存亡、明幽等。知柔知刚，实际就是讲人们可以由善知恶、由得知失、由大知小、由存知亡等。当然，刚柔还可以相互交易变换。“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系辞》)在这里，刚柔指的就是阳爻、阴爻在卦中可以相互交换易位。实际上主张事物的对立面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易传》强调刚柔相应，还认为，刚柔之间会发生矛盾，而要解决这种矛盾就要进行变革，从而达到刚柔相应的局面，用刚来支配柔，以柔来顺应刚。在事物的发展过程中斗争是不可避免的，刚柔也不例外，所以，当这二者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时，就要顺乎天而应乎人，主动地进行变革，以促发展。“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系辞》)，认为“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彖》)主张要不失时机地进行变革，达到一种更高的刚应柔、柔顺刚，刚柔协调合作的理想程度，即“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彖》)
  四、动静
  “动静有常，刚柔断矣”。(《系辞》)指的是动静有它内在的规律性，而这个规律性恰好能把刚柔区分开来。刚为阳，柔为阴，而动为阳，静为阴，由乾动坤静可以分辨出刚阳、柔阴来。《易传，说卦》讲“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由于天道、地道、人道这些统一的规律性均本之于阴阳，这就使刚柔、动静具有联结起来的契合点，从而使动静具有了很高的哲学价值。
  《易传·系辞》“夫乾，其静也专，其动也直，是以大生焉；夫坤，其静也翕，其动也辟，是以广生焉。”静与动都具有一定的相对性和绝对性，是相对性和绝对性的统一。象征天的乾本来是动的，而且它的动是直遂不挠，能生出刚大的气魄来；但天也有宁静的时候，而且它的宁静达到了一种高度专一的程度，因此，代表动的乾有静和动两方面的属性，它并不是仅仅能动而已。而象征地的坤本来属静为阴，它的宁静自与乾的静不同，具有闭藏微伏、非常宽柔的性质和特点。不过坤并非只静不动，它也具有动的属性，而且动起来是开阔宽广，具有宽柔的性质。由于乾坤被《易传}当作是万物化育的父母，因此，由乾坤阴阳交合而形成的万物也就都具有了动静两方面的属性。
  《易传》认为事物不仅有动静的属性，而且动静可以相互变化，而正是这种变化，使事物在相互矛盾的过程中得以发展。它指出“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系辞》)可见，它认为事物是永远发展变化的，绝对的静止是不存在的。由此，我国的许多哲学家认为《易传》是贵动的，因为易就是变易，变易就是变化，变化即动，认为这是易的主旨。但是，我们认为《易传》既重视动，认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彖》)但它也是主张静的，认为“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同上)。显然，《易传》的动静观与老子的动静观是不同的。老子认为静是事物的主导方面，而动则是次要方面，主张“弱之胜强，柔之胜刚”。(《老子》第七十八章)《易传》避开了老子不重视动的缺点，很好地实现了动与静的结合，并把动静的结合当成是万物生化、变化的根本，指出“天下之大德曰生”。
  《易传》的动静范畴，由于克服了先秦时期其他诸家学派关于动静的片面看法，特别是纠正了老子贵柔轻刚、贵静轻动的缺陷，基本上能正确地认识动静问题，这为以后动静范畴的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五、道器
  《易传·系辞》讲“是故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为中国古代哲学对道器问题展开讨论奠定了基础。
  道是《易传》的灵魂和生命线，因为“一阴一阳之谓道”；而阴阳贯穿了《易传》的始终，是《易传》的核心。从《易传》所讲的道器来看，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作为天地起源的“淳和未分之气”之道及其相应之器。如“一阴一阳之谓道”，这里的道指的是宇宙的起源，它认为人类和万物皆源于阴阳之道。它指出“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系辞》)；“有天地，然后有万物”(《序卦》)；“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彖》)；“天地交而万物通”(《序卦》)。此道是无形的，由它资生、派生出有形的万事万物，即“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措”(《序卦》)，由道派生出来的万物、男女、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等都是有形之器。它们都是具体实在的东西。二是规律法则之道及相应之器。如“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易》与天地准，故能弥天地之道”；“夫《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易》有圣人之道四焉：以言者尚其辞，以动者尚其变，以制器者尚其象，以卜筮者尚其占”(《系辞》)。这些道指的是天地、阴阳交换、运行的法则与规律，也是无形之道。虽然这些道是无形的，但它们可以启迪人生，指导人生。与此道相对应的器也是一些具体的事物，如天、地、雷、雨、风等万物。这些规律与法则是寓于万物之中的，即所谓的道在器中。正如《易传·系辞》所指出的“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它认为，古代圣人正是通过对万事万物(器)的具体观察，才总结出广泛适用的规律、法则(即道)来。三是道德之道及相应之器。它指出“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系辞》)；“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矣”(《彖》)。这类道指称的是伦理道德，是当时统治阶级所必需的伦理规范。它不仅包括仁，也包括德、义、礼，还包括顺与信等。它重视仁，指出“君子体仁足以长人”(《文言》)，要求爱人。它强调德，指出“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认为“德行恒易以知险”。“德行恒以知阻”(《系辞》)，主张“默而成之，不言而信，存乎德行”，把美好的道德当成取信与人的途径，要求人们进德修业。《易传》认为，义与德是联系的，它指出“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文言》)。它要求顺，指出“刚中而应，行险而顺”，“顺乎天而应乎人”，“顺天休命”(《彖》)，
  《易传》之道反映的是自然现象的规律性，基本内容为器，如春夏秋冬的更替，昼夜的循环，寒暑的交往等等。由于它把社会现象当成是自然现象的一部分，因而，社会关系、社会制度等社会的基本情况也就成了器的一部分。在古代社会中，由于自然现象及其规律性是人类生产和生活的基础，这使得政治活动、军事活动等都离不开这种道，如祭祀要择日子选时辰，进行战争则要观天象、定天时，随天而行。《易传》虽然并没有对道器展开更深层面的讨论，但是，它指出的道器范畴成为历代哲学家讨论的热门话题，从而使我国古代关于道器问题先后出现了器体道用、道体器用、道器统一等重要观点。
  六、三才
  三才指的是天道、地道、人道，实际指的是天、地、人。《易传》指出“《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它认为六画卦就是三才的化身，卦中的五、六两爻代表天，三、四两爻代表人，初、二两爻代表地。这说明一个道理，即天、地、人是一个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但它们又各具不同的特点和规律。对人来讲，其行动是否能获取成功，关键看他的行为是否与天地之道相符合，因此，它指出“天地变化，圣人效之”(《系辞》)。既然圣人都效仿天地之道，那么，一般人就更应该仿效天地之道了。当然，它认为，一般人是很难能主动地去适应天地之道，去寻求天地之道的，所以它主张“圣人以神道设教”“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同上)。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的境地。
  人为什么要效法天地之道呢?这是因为人本身就是自然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不能也不可能离开这个自然，离开了自然，人们就无法生存，更谈不上发展。但是，对于已经存在的这个自然，人们一开始也并未能很好地认识到它的规律性并利用它来为人类服务。所以，在漫长的原始社会中，人们的生活能力极其低下，生产力水平低得十分可怜。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逐渐认识到了天地之道，即自然的一些规律性。这些规律，人们必须遵守，否则就会对人类的生存产生危害。如人们夜睡早起昼干活，如果反过来是不行的。另外，在出现了种植业以后，人们便开始春耕秋收冬藏，背离了它，人们也是难以生存的。这就使人们认识了自然的规律及其重要性，并去法天地、则天地，即顺应自然规律。这就使我们不难理解《易经》中的许多卦爻辞对天意的解释，及其赋予一些自然现象以天意，并把六十四卦当成一种规律性的东西，让人们据此来占卜吉凶、预测未来。所以，当时在进行婚嫁、祭祀、战争等一系列的活动之前，人们都虔诚地去进行占卜，看看天意如何，看是否受到了天的庇护和帮助，然后据此而采取具体措施进行行动。既然人们要法天则地，那么，要效法自然的哪些美德以使人们更好地生活呢?它认为主要是以下几方面：一是要刚健有为，自强不息。它指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彖》)，要求人们具有一种不怕困难挫折而奋发向上的革命精神。二是厚德载物、宽以待人。它指出“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同上)，它要求人们以宽厚之德包容万物。三是谦虚精神。主张人人应具有谦虚的美德，指出“天道亏盈而益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彖》)，要求“君子以虚受人”，用宽厚的胸怀去接受别人的意见，取人之长、补己之短，以此来达到“万民服”的目的。当然，它也强调发挥人的积极性、主动性，以顺天、应天。它指出“火在天上，大有，君子以遇恶扬善，顺天休命”，“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彖》)。这要求人们的行为要立足于人事的现实，去顺应天地之道，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服务人类。正所谓“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
  七、义利
  义利是我国传统哲学的主要范畴之一。《易传》对这个问题同样有其独到的见解。先秦时期的义利观主要有两大派别：一是以孔孟为代表的重义轻利观，二是法家学派的重礼轻义观。孔子讲“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故之大节也。”(《左传·成公二年》)虽然他主张合理地分配社会利益，但他更主张“见利思义”(《论语·宪问》)，认为“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论语·里仁》)，孟子则更明确地指出“王者何必言利，亦有仁义而已矣”(《孟子·梁惠王上》)甚至主张舍生取义。法家学派则主张以利动，要求人们以获取功利为目的。那么，《易传》是如何看待这个问题的呢?首先，它重视义，要求人们公正无私，处事得宜，认为只有这样，才会成为一个道德高尚的人而内心正直、行为适宜。它指出“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文言》)。要求人一定要追求义，因为重视义，就没有了那种见利忘义、贪财害命的人。不仅如此，它还重视利，即功利。《易传》的功利性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易传》作为阐释经文的著作使其本身就具有功利性。这是因为它对《易经》中的每一卦的解释，就是给人们提供一个关于事物吉凶、追求行动而获得成功的参考。这使得《易传》从立意开始就赋予了功利性的特点。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方面，即《易传》内容的功利性，功利贯穿了《易传》的始终。《系辞》中指出“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就是通过天地阴阳变化之道，达到万物资生、万物资始，以为天下利的目的。这在《彖》《象》中亦有相似的主张。《彖》云“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广大，品物咸亨”。《象》曰“天与水违行，君子以容民畜众”。这些主张对《易传》的功利性思想作了总的方向性规范。为此，它主张重农业而兼顾工商，指出“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斫木为耜，揉木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系辞》)，并且要善于理财，即“理财正辞，禁民为非”。由此可见，《易传》既重视义，又重视利，并主张把重视利立足于重义的基础之上。这就表明，它已经能很好地把义利统一起来。它指出“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要求“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文言》)，因此，它要求人们在义的基础上追求利，应用利。由于它没有把义利对立或割裂开来，这同管仲学派的义利观十分相似。这就避免了儒家、法家对义利的片面看法，从而使之更具有全面性，有一定的现代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