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致命性自主武器（LAWS）发展争议
  随着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的进步，不需要人控制的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Lethal AutonomousWeapon Systems，LAWS)或许即将成为现实，由此可能引发道义、法律、外交等方面的争议。 目前对于支持还是禁止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国际社会仍存在很大分歧。 各国也在努力寻求合理的机制和国际法规，对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进行有效管控。
  一、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概述
  目前对致命性自主武器的界定尚未形成统一的认识。 不需要人介入就能自动发起攻击的完全自主武器，以及需要一定程度的人工参与来执行任务的半自主武器常常都被归入致命性自主武器范畴。 但大多数观点倾向于认可致命性自主武器应具备两个特征： 完全自主性（不需要人为控制）及致命性（对人员造成杀伤）。
  反对致命性自主武器的国家认为完全自主的LAWS是“机器人杀手”，质疑其会侵犯人权，违反《国际人权法案》； 而包括美国在内的其它国家则青睐LAWS的技术优势，声称通过提升自主攻击目标的精度和有效性，LAWS 能达到《国际人权法案》的要求。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武器系统采用自动化技术。 但到目前为止，全球尚没有致命性武器被认为具有完全自主的目标选择和攻击能力； 也没有展示出足够的人类级别的认知能力，使其可以在相关国际法允许的范围内使用致命性武力。 但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的应用潜力巨大，有专家将其描述为“继火药、核武器之后的第三次战争革命”。
  图1 美国“捕食者”无人机
  二、国际社会对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的争论
  （一）总体情况
  目前国际社会禁止或限制使用对人员具有过分伤害或者滥杀滥伤作用的常规武器的法规主要是《特定常规武器条约》（Convention on Certain Conventional Weapons, CCW）。 该条约的五项协议禁止或约束特定常规武器的使用，例如致盲性激光武器。 《特定常规武器条约》是各国讨论一些新武器技术的平台。 从2014年开始，《特定常规武器条约》缔约国开始召开年度会议，讨论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的法律、道义、技术和军事应用方面的问题。 2017年，该会议由非正式的“专家会议”升级为正式的官方专家组（Group ofGovernment Experts, GGE）会议。 GGE会议邀请民间组织的专家与国家代表团成员一同出席。 尽管已经过6年的讨论，GGE目前尚未向缔约国提出任何特定的政策建议。 GGE会议也达成了一些共识，例如对所有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要保留适当程度的人工判断、致命性自主武器系统要符合《国际人权法案》，但具体实施机制仍充满争议。
  （二）对管控LAWS的争议
  对LAWS的态度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应严格禁止发展LAWS;不应对LAWS加以限制； 应对LAWS加以管控。
  1、支持禁止LAWS的观点
  从道义角度支持禁止LAWS的观点认为，LAWS使夺走人的性命这种决策远离了人的判断，在道义上是无法接受的，因此必须禁止。
  从法律角度支持禁止LAWS的观点认为，LAWS即便没有违背《国际人权法案》和《武装冲突法》的纸面条文，也违背了其精神，因此应该提前禁止。 这些观点认为LAWS可能由于设计问题，在非法条件下对非作战人员发起攻击并造成死伤。
  从战略角度支持禁止LAWS的观点认为，发展LAWS对一个国家的安全造成的损害可能大于收益，因为一旦研发出来，LAWS很容易扩散到潜在敌人手中。 人工智能技术由于其数字化特性，十分便于散布和传播。
  2、反对限制LAWS的观点
  从道义角度反对限制LAWS的观点认为，禁止或约束LAWS的发展将对民用或军民两用技术的研究形成阻碍。 还有观点认为政府通过LAWS来提升国防安全，可以更好地承担保护国家公民的道德责任。
  从法律角度反对限制LAWS的观点认为，LAWS可以减少战时过度的附带损伤，使指挥人员有更多的信息来区分军事目标和民用目标，这些特点使其不违背《国际人权法案》。 还有观点认为《国际人权法案》的精神不是关注武器本身，而是关注武器的使用方式，严格来说，即便使用的是LAWS，任何决策中指挥人员都是负有责任的。
  从战略角度反对限制LAWS的观点认为，LAWS能够提供相对于潜在对手的显著军事优势，可用于集群攻击或在无人员伤亡的情况下穿透敌方的防御，有利于国家安全。
  图2 以色列“哈比”无人机
  3、支持管控LAWS的观点
  支持对LAWS进行管控而非禁止的观点，既认可LAWS及相关技术带来的潜在收益，也承认其使用可能引发的问题。 他们建议禁止LAWS的战时使用，但不禁止其研发； 禁止某些类型的LAWS或其技术特征； 建立防止扩散框架。
  （三）美国和俄罗斯对LAWS的态度
  1、美国
  在《特定常规武器条约》的官方专家组会议上，美国代表团一直反对任何禁止自主性武器的国际条约。 美国指出，难以预测的技术发展、《国际人权法案》以人为本的精神内涵、LAWS可能拯救更多人的性命，以及LAWS相关技术可能带来的民用价值，这些都是支持不禁止LAWS的理由。 尽管美军当前没有正在采办的LAWS，但美国国防部在提升一些武器的自主性方面重点投入，并且还在研究LAWS的潜在应用。
  2、俄罗斯
  《特定常规武器条约》官方专家组的俄罗斯代表团也反对任何对LAWS的管制。 俄罗斯一直强调LAWS对国家安全带来的好处以及相关技术的民用价值。 俄罗斯还指出，此前还没有提前禁止一整类武器的国际法规先例，任何LAWS的国际法都可能是出于政治目的。 俄罗斯军方正在加强人工智能技术研究，但仍将继续落后于中国和美国。
  三、非政府组织和其它参与者对LAWS的态度
  大量非政府组织（例如2012年成立“禁止机器人杀手运动”国际化组织、未来生命研究所）、民间的技术和伦理专家也积极参与到LAWS的讨论中。 未来生命研究所曾在2015年发起一个谴责LAWS的联合签名，有超过3万人响应，埃隆·马斯克和霍金等名人也参与其中。 但世界经济论坛、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等组织则反对禁止LA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