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朱良志|论苏轼的"无还
  元商琦 春山图 局部
  在苏轼有关这方面的论述中， "还"大体有四义:首先，"还"，即有所依，此就绝对的终极价值(道、神、理等)而言，依附于一个意义的决定者;其次，"还"，即归，此就生命的安顿而言，像神的净界、道的殿堂、美的天国，都是漂泊性灵的容留之所;第三，"还"，即生生灭灭之接续，此就时空变化之次第言，"还"，意味着纠缠于变动不居的生灭过程;第四，"还"者，往也，与物往还，此就人心与外境相对而生的结构而言。
  但在他看来，期望一个绝对的终极价值标准来衡量，人独立存在的意义何在
  苏轼提出的 "无还"之道，从"性"上言，要变外在"道"的追求为内在妙明本心的发现;从"见"上言，要由渺然归程的寻觅转向对当下直接生命体验的强调;从"变"上言，要超越生成变坏的表相而直呈随处充满的生命真实;从"物"上言，要化"留意"于物的物我相互奴役为齐同物我的契合如如境界。
  他提出 "无还"，是要扭转生命的飘移状态，还归自性，重视当下直接的生命体验，由此成就生命的圆满。
  文徵明 中庭步月图轴 南京博物院 149.6x50.5cm
  一、 关于 "无还"的概念
  很显然，《楞严》"无还"哲学的核心，是还归真我、自性。
  《楞严》之 "无还"说，对中唐以来文人艺术的发展有重要启发③。
  苏轼一生虽未入佛门，却是在家的佛教修行者，于佛学有极深修养。
  苏轼的 "无还"概念，即从《楞严》中转出。
  苏轼将 "无还"铸成其哲学的核心观念，也受到《庄子》影响。
  庄子又有 "无遁"的哲学思考。
  庄子的 "大归"、"无遁"哲学与《楞严》"无还"思想有某种相通之处。
  苏轼将 "无还"哲学作为其思想的核心，是因他看出"还"(或"归")是个体生命面对的根本问题，就像"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16} 的古诗中所抒发的"家"的召唤，这是人的"乡关之恋"。
  由服务于群体、服务于外在的标准，到还归自身、还归个体活泼的生命证验， "无还之道"，是苏轼生命价值标准的重置。
  他要超越爱憎的拣择，所谓 "莫作往来相，而生爱见悲" {18} 。
  " {20} 相比成仙成佛的眺望，还是当下的江上踏歌更可靠。
  苏轼是中国传统文人艺术的思想领袖，以他为首的文人集团的形成，标志着传统文人艺术真正成为与重载道、顺秩序一脉思想相抗衡的一种思潮，对南宋以来文人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
  苏轼 枯木怪石图
  诗为苏轼在庐山时所写，元丰七年( 1084 )，他与朋友游西林寺，瞥然有悟，题此诗于西林寺之壁。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无一同 {22} 。
  这首脍炙人口的小诗，表达的内容很丰富，极易被理解为:跳出庐山来看，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换个角度看，不同的角度，会看出不同的美景。
  "身在此山中"，横看竖看，是视点的变化;"远近高低无一同"，是人在对境关系中形成的对外在世界的印象。
  所谓"真面目"，不是庐山的真相(庐山并无概念化的真相)，而是在不依人分别见的基础上，让生命真性无碍地呈现。
  苏轼另有一诗说: "朝见吴山横，暮见吴山从。
  明祝枝山《书东坡记游卷》记载东坡一段遗文: "仆初入庐山，山谷奇秀，平生所未见，殆应接不暇，遂发意不欲作诗。
  '不觉一绝云:'芒鞵青竹杖，自挂百钱游。
  《题西林壁》 "远近高低无一同"句的"无一同"，指的是分别知识见解的差异相，是"二"而非"一"。
  他在庐山时，有赠法芝上人(即昙秀)写竹诗:"洞外复空中，千千万万同。
  劳师向竹颂，清是阿谁风
  而作为真性显现的 "庐山真面目"，并非绝对的精神本体，或是抽象的"美本身"。
  其《观妙堂记》一文对此有很好的讨论 {28} 。
  苏轼不仅将 "无还"视为无所滞碍的生命存在境界，也将其视为至高的艺术理想境界。
  先说琴。
  苏轼著名的《琴诗》表达了与《题西林壁》相似的思考:
  他在《听聪师琴》中也谈到声从何出的问题，诗云: "松风拂松独，鹤忆子笼中。
  其《醉翁操》云: "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无言，惟翁醉中知其天。
  当下，目前，际会，真实的生命体验，就是"庐山真面目"。
  再说画。
  这被后代艺道中人概括为 "孤鸿灭没"四个字(文人画中所说的"天际冥鸿"、"寒塘雁迹"也是此意)，陈白阳、董其昌等以此为崇高的艺术境界。
  虽然无定，但并不期望有一个止定处，飘渺而无归--永远在"无还"中。
  唯孤鸿，才能无还。
  其意旨与上举《卜算子》词颇相似，即突出他的飞鸿(飞鹤，即飞鸿之喻)意识:飘渺孤鸿之影，空幻不实，与天同游，孤独而无所羁绊，飘渺而不可把捉，于世界中，出世界外，彰显出一种超然的生命态度。
  由此看他评王维的 "孤鸿灭没"，便豁然可解。
  宋 玄芝岫 黑灵璧石
  三、 庐山烟雨浙江潮
  讨论中国传统美学，常常涉及 "照亮"的问题。
  苏轼对此问题有重要发明。
  这里也由苏轼一首诗引入讨论:
  据说这是苏轼临终前留给儿子苏过的一首诗，诗近于佛教的法偈，所涵思想，深可玩味。
  前后两句 "庐山烟雨浙江潮"，虽用语重复，境则殊异。
  有无故之乐，必有无故之忧，故曰乐又未毕也，而哀又继之，信哉是言也。
  后一句 "庐山烟雨浙江潮"，当然表达的不是见到实景后有"不过尔尔"的悔意，而是意在超越一切目的性的追求，超越美丑分别和爱憎欲望，一任世界自在显现。
  《楞严》提出 "八还"说，是为了辨析"见"的问题，所谓"八还辨见"，要在辨析"能见之性"与"所见之境"的区别。
  " {44} 它的意思是，当能见之性受到遮蔽时，就无法呈现。
  苏轼这首悟道诗几乎可视为《楞严》此段论 "见"之语的印证。
  苏轼由《楞严》的 "八还辨见"中所析出的让真性"敞亮"的思想，成为其艺术哲学的重要发现，他将此贯彻到艺术评论中。
  他认为"见(现)南山"之妙，正在一种非对象化的呈现。
  围绕此一思想，苏轼有不少著名表述，有些几乎成为宋元以来艺术哲学中表现澄明之境的 "字句教"，如:
  再诵斯言，作汉洞猜。
  沈德潜《说诗晬语》卷下说:"司空表圣云:'不着一字，尽得风流'、'采采流水，蓬蓬远春';严沧浪云:'羚羊挂角，无迹可求';苏东坡云:'空山无人，水流花开'。
  王阮亭本此数语，定《唐贤三昧集》。
  苏轼对此空山无人、水流花开的境界体会极深。
  空山无人，才能水流花开。
  (二)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
  南京博物院藏有文徵明《中庭步月图》，画诸友人夜间庭中漫话之场面。
  (三)闲者便是主人。
  苏轼的 "主人"说，承乐天之说，是"能见之性"莹然呈现之人。
  沈周《天池亭月图》题诗也受到乐天、东坡此说的影响:"天池有此亭，万古有此月。
  (四)一点空明在何处。
  他还有一块 "壶中九华"石，名字也为其所命。
  他玩石，非为爱石，乃在 "时时一开眼，见此云月眼自明"(《轼近以月石砚屏献子功中书公复以涵星砚献纯父侍讲子功有诗纯父未也复以月石风林屏赠之谨和子功诗并求纯父数句》)，乃在"一点灵明"中的发现，由此潜通天地，会归宇宙。
  清 恽寿平10开山水册之一 北京故宫博物院
  短暂此生，何可依托
  "苏子"的回答以"变"而立论。
  " {67} 这里不是说变与不变是一对矛盾，更不是说变中有不变、不变中有变的辩证思维(当今此一误解极深)，而是要超越密密移动的变，超越生成变坏的节奏，超越由变所带来的利欲荣名、大小多少等的考量，追求"卒莫消长"的永恒。
  他的《百步洪》诗，是两篇《赤壁赋》思想的另一种表达，他写道: "我生乘化日夜逝，坐觉一念逾新罗。
  以下通过他论画的 "荣枯"、论书的"三反"来申说此论。
  清 恽南田 寒塘白鹭图
  此柏无我，谁为枯荣。
  画枯木怪石的传统并不始于苏轼，五代以来贯休、李成、郭熙等都有这方面的作品，他同时代的吴传正等也善枯木寒林，但真正从思想上认识此一形式价值的，首推苏轼。
  " {76} 他将枯木的创造，当作超越荣枯、呈露生命真性的方式。
  苏轼的这一创作倾向，甚至带来了中国艺术风味的变化。
  苏轼在评黄山谷书法时，曾提出 "三反"之说。
  山谷书法以倚侧为重要特点。
  三反之 "反"，乃"无返"也，亦即"无还"，通过端庄流丽、枯妍美丑的"相反"的运作，达到超越技术、知识的斟酌，超越变与不变的盘桓，复返真性的境界。
  在老子、庄子之后，苏轼是对美丑问题有重要贡献的理论家。
  超越美丑，方得大美。
  不要拘拘于笔法上的圆满，不要斤斤于由某家法出，某家有何长处，某家有何短处。
  "吾闻古书法，守骏莫如跛。
  杭州芝园庭院点峰
  五、 无一物中无尽藏
  在苏轼的 "无还"思想中，"物"，是其关注的概念之一。
  (一)物本无物
  诗中所言涵虚亭的"虚"，不是视觉中的虚空，乃在说一种超越分别之上的空观哲学，说一种"无所去"的真性印可。
  "坐观"乃虚静之观。
  苏轼有一首高妙的《白纸赞》: "素纨不画意高哉，倘著丹青堕二来。
  " {85} 陶潜有无弦琴之说，白居易有素屏之好，而苏轼有白纸之思，物虽有异，其意一也!
  苏轼白纸诗的后二句，攸关传统文人艺术的哲学追求。
  苏轼评友人《墨花图》说: "造物本无物，忽然非所难。
  " {87} 所言"造物本无物"一语，在苏轼存世文献中多次出现。
  (二)寓意于物
  相对于 "留意于物"，"寓意于物"则稍难理解。
  寓意于物，还包含契合天地生生节律的意思。
  此与理学的"理一分殊"说有根本不同。
  (三)万象自往还
  苏轼要建立另外一种形式的物我往还之关系。
  苏轼特别推重这随物宛转的境界。
  其《曲栏》诗写道: "流水照朱栏，青红乱明鉴。
  他引《楞严》来说明此一境界: "身如芭蕉，心如莲花。
  (四)妙用恒沙
  上文谈及的芥子纳须弥、九华一壶中的"壶中九华"石、小有洞天的仇池石，也蕴涵小中现大的思想。
  小中现大，是《楞严》重点论述的境界，该经卷四详论 "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的道理。
  恒河沙数，一粒微尘，就是浩瀚海洋。
  他说:"净名毗耶中，妙喜恒沙外。
  又传灯录:僧问龙光和尚，宾头卢一身何为赴四天供，师曰:千江同一月，万户尽逢春。
  北宋 苏轼 寒食帖(局部)
  " {110} 他一遍遍地拨亮生命的灯芯，照彻无边世界，就是怕花儿睡去、谢去，他希望心中的花儿永远鲜妍地绽放。
  北宋 黄庭坚 题苏轼寒食帖跋
  ③ 如明末董其昌说:"盖书家妙在能合，神在能离，所以离者，非欧、虞、褚、薛名家伎俩，直要脱去右军老子习气，所以难耳。
  ④ 苏轼:《次韵子由浴罢》，《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后集》卷六，明成化刻本。
  ⑤ 苏轼:《与程天侔》，《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续集》卷七。
  ⑥ 如他说:"轼迁岭海七年，每过私忌斋僧供佛，多不能如旧，今者北归，舟行豫章、彭蠡之间，遇先妣成国太夫人程氏忌日，复以阻风滞留，斋荐尤不严具，敬写《楞严经》中文殊师利法王所说圆通偈一篇，少伸追往之怀……⑧ 苏轼:《次韵道潜留别》(《苏轼诗集》卷二三，王文浩注，孔凡礼点校，中华书局 1982 年版，第 1233 页)。
  ⑩ 陶渊明:《连雨独饮》，袁行霈《陶渊明集笺注》卷二，中华书局 2003 年版， 125 页。
  {14} 苏轼:《送蹇道士归庐山》，《苏轼诗集》卷三○，第 1597 页。
  {15} 《苏轼文集》卷七三，第 2328 页。
  {16} 《诗经·王风·君子于役》，程俊英等《诗经注析》上册，中华书局 1991 年版，第 198 页。
  {17} 苏轼:《过大庾岭》，《苏轼诗集》卷三八，第 2056 页。
  {18} 苏轼:《和王抚君宋座客》，《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续集》卷三。
  {19} 苏轼:《超然台记》，《苏轼文集》卷一一，第 351 页。
  {20} 苏轼:《赠梁道人》，《苏轼诗集》卷二四，第 1294 页。
  {21} 苏轼:《赠惠山僧惠表》，《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一○。
  {22} 苏轼:《题西林壁》，《苏轼诗集》卷二三，第 1219 页。
  {23} 苏轼:《法惠寺文翠阁》，《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四。
  {24} 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书卷二五，《中国书画全书》第六册，上海书画出版社 1993 - 1999 年版，第 596 页。
  {25} 此语苏轼多次言及，如《虔州景德寺荣师湛然堂》:"卓然精明念不起，兀然灰槁照不灭。
  妙湛总持不动尊，黙然真入不二门。
  "(王十朋:《东坡诗集注》卷三。){27} 苏轼:《和庐山芝上人竹轩》，《东坡诗集注》卷九。
  {28}{30} 苏轼:《观妙堂记》，《苏轼文集》卷一二，第 404 页，第 404 页。
  {29} 《老子》第一章，楼宇烈《老子道德经注》，中华书局 2011 年版，第 2 页。
  {31} 苏轼:《琴诗》，《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续集》卷二。
  {32} 苏轼:《与彦正判官》，《苏轼文集》卷五七，第 1729 页。
  '录以奉呈，以发十里一笑也。
  汝暂举心，尘劳先起，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34} 苏轼:《听聪师琴》，张大命编《太和正音琴经》卷一○，明万历刻本。
  {35} 苏轼:《醉翁操》，《太和正音琴经》卷一○。
  {36} 苏轼:《又跋宋汉杰画山》，《苏轼文集》，卷七○， 2216 页。
  {37} 李商隐:《夕阳楼》，冯浩《玉溪生诗详注》卷一，清乾隆德聚堂刻本。
  {38} 苏轼:《卜算子》，唐圭璋编《全宋词》第一册，中华书局 1965 年版，第 295 页。
  {39} 此段话录自四川省文物商店所藏石涛《山林胜境图》中的自跋。
  {40} 叶朗:《美在意象》，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0 年版。
  {41} 《楞严经》卷一，《大正藏》第 19 册。
  {42}{80}{102} 王十朋:《东坡诗集注》卷一一。
  {43} 孔凡礼编《苏轼文集》之《苏轼佚文汇编》卷七第 2612 页收有疑为苏轼所作的《渔樵闲话录》上下篇，这段话为其中文字。
  {45} 孔凡礼编《苏轼文集》卷六七，第 2092 页。
  {47} 如第九尊颂云:"饭食已毕，幞钵而坐。
  {49} 汪世清、汪聪:《渐江资料集》，安徽人民出版社 1984 年版，第 29 页。
  {50} 戴煦:《习苦斋画絮》卷二，光绪十九年刻本。
  {51} 戴煦:《习苦斋画絮》卷三。
  {57} 《白氏长庆集》卷六九，《白居易集》第四册，中华书局 1979 年版，第 1450 页。
  {58} 汪砢玉:《珊瑚网》卷三七名画题跋，《中国书画全书》第五册，第 1109 页。
  {59} 杜甫:《秦州杂诗》，《杜工部集》卷十，汲古阁刻本。
  {60} 苏轼:《双石》，《苏轼诗集》卷三六，第 1880 页。
  {61} 苏轼:《壶中九华诗并引》，《苏轼诗集》卷三八，第 2047 页。
  {63}{104} 《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四○。
  {66} 苏轼:《无名和尚传赞》，《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后集》卷一九。
  {68} 王十朋:《东坡诗集注》卷八。
  {69} 传说西晋索靖有先见之明，身值繁盛之时，觉得天下将有大乱，指着洛阳宫门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棘中耳"，后果然如此(参见《晋书》卷六○，第 1648 页)。
  {70}{71} 苏轼:《百步洪》二首之一，《苏轼诗集》卷一七，第 891 页，第 891 页。
  {72} 苏轼:《吉祥寺僧求阁名》，《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三。
  {73} 苏轼:《龟山辩才师》，《东坡诗集注》卷四。
  {75} 苏轼:《游宝云寺，得唐彦猷为杭州日送客舟中手昼》，《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一八。
  {76} 《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后集》卷三。
  {77} 元人许有壬之评(许有壬:《至正集》卷二九，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78} 苏轼:《跋鲁直为王晋卿小书尔雅》，《侯鲭录》卷三引此文(《苏轼文集》卷六九，第 2195 页)。
  {79} 《豫章黄先生文集》卷二九，四部丛刊影印宋刻本。
  {82} 苏轼:《和文与可洋川园亭三十首》之一，《苏轼诗集》卷一四，第 666 页。
  {83} 据宋施元之《施注苏诗》卷一一，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84} 苏轼:《送参寥师》，《苏轼诗集》卷一七，第 905 页。
  {85} 诗见《东坡禅喜集》。
  {86} 苏轼:《赠袁陟》，《苏轼诗集》卷二四，第 1264 页。
  {87} 苏轼:《墨花》，《苏轼诗集》卷二五，第 1353 页。
  {88} 王十朋:《东坡诗集注》卷二四。
  {89} 苏轼:《怪石供》，《苏轼》卷六四，第 1986 页。
  {90} 苏轼:《宝绘堂记》，《苏轼文集》卷一一，第 356 页。
  {91} 苏轼:《寄吴德仁兼简陈季常》，《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一五。
  {92} 苏轼:《书李伯时山庄图后》，《苏轼文集》卷七○，第 2211 页。
  {93} 《苏轼文集》卷一一，第 351 - 352 页。
  {94} 苏轼:《净因院画记》，《苏轼文集》卷一一，第 367 页。
  {95} 《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后集》卷四。
  {96} 苏轼:《君谟飞白书赞》，倪涛传《六艺之一编》卷三三九，清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97} 苏轼:《书王定国所藏王晋卿画着色山》，《苏轼诗集》卷三一，第 1838 页。
  {98} 苏轼:《临江仙》，唐圭璋编《全宋词》第一册，中华书局 1965 年版，第 287 页。
  {99} 苏轼:《独饮》，《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续集》卷三。
  {100} 王十朋:《东坡诗集注》卷二四。
  {101} 《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一二。
  {103} 苏轼:《书鄢陵王主簿所画折枝》，《苏轼诗集》卷二九，第 1525 页。
  {105} 苏轼:《赠苏州定慧长老》，《东坡诗集注》卷四。
  {106} 苏轼:《戏答佛印偈》，《东坡禅喜集》卷三。
  {107} 苏轼:《轼在颍州与赵德麟同治西湖未成改扬州三月十六日湖成德麟有诗见怀次韵》，《东坡诗集注》卷八。
  {108} 王十朋:《东坡诗集注》卷五。
  {109} 《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续集》卷二。
  {110} 《苏文忠公全集》之《东坡集》卷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