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xt: 《大唐舆服志》——对唐朝衣冠的极业余考据和复原（下）
  【群臣之服】《新唐书·车服》：“群臣之服二十有一。”《旧唐书·舆服》：“侍臣服有袞、鷩、毳、繡【通絺】、玄冕，及爵弁，遠遊、進賢冠，武弁，獬豸冠，凡十等。【以上几等冠服只是与天子、皇太子的一些冠服重名，在纹饰上则有别】“在新唐书的体系里，“二十有一”等服，包括了1）衮冕、2）鷩冕、3）毳冕、4）絺冕、5）玄冕、6）平冕、7）爵弁、8）武弁、9）弁服、10）进贤冠、11）远游冠、12）法冠、13）高山冠、14）委貌冠、15）却非冠、16）平巾帻、17）黑介帻、18）介帻、19）平巾绿帻、20）具服、21）从省服。根据文本，新唐书说的这二十一等服饰，既包括了冕服、弁服之类冠、服自称一系一并介绍的条目，也包括了武弁、进贤冠之类只对应冠帽的条目，和具服、从省服这类只介绍衣裳的。这样一来，首服和身服的对饮关系就产生了疑惑模糊之处。而且，后面将会提到，新唐书中某些文本明显有张冠李戴、次第杂乱的现象。因此相比之下，新唐书虽然条目更多，但旧唐书显然更具有参考价值。相比之下，旧唐书显然更有条理，且符合文物中的图像资料。因此，不同于上篇，在群臣之服的介绍中，主要采纳《旧唐书》所总结的体系并进行分类。同时，如“高山冠”这类冠服，不录于《旧唐书》侍臣十服之列，却是流内的内谒者（从八品下）之服，因此也会收录。另外，显然使用过并有记载的流内官员服饰类别，如弁服、裤褶之服、常服，当然也会录入。同时，又因为《新唐书》中的记载更为丰富，因此除非相关记载有重大讹误，引文仍以《新》为主，以《旧》为辅。但即便如此，对很多首服和身服的搭配也没有提供一一对应的解释。对此，根据个人的判断，对此类问题的处理无外乎两项原则：1）认为这些官帽都搭配具服和从省服；2）如果其他史料、文物对某些冠服如何搭配有记载、塑画，则援引该史料作为补充。如之前所述，唐代衣冠制度细密森严，对很多未入流人员的服饰也有规定，且见于。同时很多低级别流外人员的服饰因为缺少图像资料或记载简略，已难以考证，故这里尽省略，不与绘图。这里收录的冠服有：冕服、具服（朝服）、从省服（公服）、弁服、袴褶之服、常服。其中具服和从省服只包括远游冠、武弁、进贤冠、獬豸冠、高山冠。另外，很多史书原文中的名词和概念，因为在上篇中已经做了注解，这里不另赘述。【冕服】《旧唐书·舆服》：“凡冕服，助祭及亲迎若私家祭祀皆服之，爵弁亦同。凡冕，制皆以罗为之，其服以紬。爵弁用紬为之，其服用缯。”由此可知，冕服的主要用途就是参与私家祭祀（区别于参与国家的祭祀）。因为爵弁也有此作用，且在史书记载中正好位于冕服之后，加之形制也相似，故此处将爵弁也列入冕服。唐代官员有散官、职事官、差使等分类。其中，我们往往提到的“品级”，往往是由散官衔决定，而品级也继而决定了俸禄、服色、冕服的章文等等。但我认为，根据史书的描述，穿具服、从省服时具体带什么样的冠帽，则是由职事官决定，比如侍中、中书令要戴武弁，御史这样的“法官”要带法冠（獬豸冠），等等。第一 衮冕《新唐书·车服》：“衮冕者，一品之服也。九旒，青????为珠，贯三采玉，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青纩充耳，宝饰角【一般指牛角】簪导。青衣纁裳，九章：龙、山、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皆绛为绣遍衣【未明确，推测是指章用绛红色的丝线绣遍“衣裳”上。如上篇的补充所述，上篇中引用过“衣画、裳绣”的表述，可知“画”与“绣”或是两种附着章文的方式，有些服饰的有些章文用“画”，有些用“绣”】。白纱中单，黼领，青褾、襈、裾。朱韈，赤舄。革带钩缡，大带，黻随裳色。金宝玉饰剑镖首，山玄玉佩【一种深绿色的玉佩】。绿綟绶，绿质，绿、紫、黄、赤为纯，长一丈八尺，广九寸，二百四十首。郊祀太尉摄事亦服之。”《旧唐书·舆服》：“大带，三品已上，素带不朱里，皆纰其外，上以朱，下以绿。五品以上带，纰其垂，外以玄黄。纽皆用青组之。【原文有缺字，据《通典》等补遗】”第二 鷩冕《新唐书·车服》：“冕者，二品之服也。八旒，青衣纁裳，七章：华虫、火、宗彝在衣；藻、粉米、黼、黻在裳，银装剑，佩水苍玉，紫绶、紫质，紫、黄、赤为纯，长一丈六尺，广八寸，一百八十首。革带之后有金镂鞶囊，金饰剑，水苍玉佩【一种蓝绿色的玉佩】，朱韈，赤舄。”《旧唐书·舆服》：“馀同衮冕【可知制度可比衮冕】，第二品服之。”第三 毳冕《新唐书·车服》：“毳冕者，三品之服也。七旒，宝饰角簪导，五章：宗彝、藻、粉米在衣；黼、黻在裳。韍二章：山、火。紫绶如二品，金银镂鞶囊，金饰剑，水苍玉佩，朱韈，赤舄。第四 絺冕《新唐书·车服》：“絺冕者，四品之服也。六旒，三章：粉米在衣；黼、黻在裳，中单，青领。韍，山一章。银镂鞶囊。自三品以下皆青绶，青质，青、白、红为纯，长一丈四尺，广七寸，一百四十首，金饰剑，水苍玉佩，朱韈，赤舄。”第五 玄冕《新唐书·车服》：“玄冕者，五品之服也。以罗为之，五旒，衣、韍无章，裳刺黻一章。角簪导，青衣纁裳，其服用紬。大带及裨，外黑内黄，黑绶绀质，青绀为纯，长一丈二尺，广六寸，一百二十首。象笏，上圆下方，六品以竹木，上挫下方。【说明了笏板的制度】金饰剑，水苍玉佩，朱韈，赤舄。三品以下私祭皆服之。”第六 爵弁《新唐书·车服》：“爵弁者，六品以下九品以上从祀之服也。以紬为之，无旒，黑缨，角簪导，青衣纁裳，白纱中单，青领、褾、襈、裾，革带钩缡，大带及裨内外皆缁，爵【通雀，赤黑色】鞸，白韈，赤履。五品以上私祭皆服之。”【具服】《新唐书·车服》：“具服者，五品以上陪祭、朝飨、拜表、大事之服也，亦曰朝服。冠帻【这里的“冠帻”是泛指官员依礼制头戴的各种冠帽】，簪导，绛纱单衣，白纱中单，黑领、袖，黑褾、襈、裾，白裙、襦，革带金钩缡，假带，曲领方心【再次提示，与影视剧中和宋代及以后常出现的圆形白色“项圈”不同，而是颈后的内衬。见上篇通天冠一节】，绛纱蔽膝，白韈，乌皮舄，剑，纷，鞶囊，双佩，双绶。六品以下去剑、佩、绶，七品以上以白笔【详见下文介绍】代簪，八品、九品去白笔，白纱中单，以履代舄。”首先，因为具服、从省服的主要差别体现在服，而非冠，所以仅在这一节中引用史料介绍冠，下一节则不重复介绍。和上文中的有关章节蕾丝，这里 “黑领、褾、襈、裾”描述的是中单，但现存的所有图像资料，都显示黑缘是在最外层的纱袍而不是中单上（如下图）。 这里有两种猜测，一是文本的断句造成的，“黑领、褾、襈、裾”是独立的 一句话，而不是修饰白纱中单。二是这句话在记载是被错置于“白纱中单” 之后。其他服制的类似的记载未遇到这种矛盾，故依然严格按照文本复原。白笔起源于战国时官吏的一种习惯。当时已有笔，负责文书的官吏处于便利常把笔插于发中。魏晋以后，这一习惯逐渐变为礼制，文官朝参时，将不蘸墨水的毛笔加于帽侧作为装饰，这就是“簪白笔”。到后代，又演变成了帽顶用短杆挑起后垂下的一撮缨毛。宋代开始，又演变出了“折笔”，缨也变成红色。唐代及以后的白笔的形制都有大量图像资料佐证，是不存疑的，这一装饰很可能也影响了戏曲、现代影视剧的盔帽设计，可以说是中国服饰文化中的一件重要元素。第一 远游冠《新唐书·车服》：“远游冠者，亲王之服也。黑介帻，三梁，青緌，金钩缡大带，金宝饰剑，玉镖首，纁朱绶，朱质，赤、黄、缥、绀为纯，长一丈八尺，广九寸，二百四十首。黄金璫，附蝉，诸王则否。”《旧唐书·舆服》：“隋制……亲王，远游三梁冠，金附蝉，犀簪导，白笔。三师三公、太子三师三少、尚书秘书二省、九寺、四监、太子三寺、诸郡县关市、亲王文学、籓王嗣王、公侯，进贤冠。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两梁，犀簪导。九品以上一梁，牛角簪导。”虽然两《唐书》都未记载簪导的质地，但依照唐循隋制的特点，不难推测亲王簪导用犀。旧唐书对隋制的引用也指出了各个等级官员进贤冠等簪导的质地，故下文也可以隋度唐。第二 武弁《旧唐书·舆服》：“武弁，平巾帻，侍中、中书令则加貂蝉【见下文】，侍左者左珥【插戴在左侧】，侍右者右珥。皆武官及门下、中书、殿中、内侍省、天策上将府、诸卫领军武候监门、领左右太子诸坊诸率及镇戍流内九品已上服之。其亲王府佐九品以上，亦准此。”此处不引用《新唐书》是因为《新唐书》显然出现讹误。比如，新唐书将貂蝉的介绍置于进贤冠一节，显然是宋人“以今度古，相当然尔”。貂蝉者，应该分为貂（紫貂尾）和蝉（金蝉）。金蝉已在上篇介绍过，不赘述。插貂尾则源于汉代武官的传统（一说源于赵武灵王），最初的目的，或云取暖，或云相仿胡人，但在魏晋显然已经成为装饰，且多由近侍、幸信之臣佩戴，而未必是武官。一个众所周知的典故“狗尾续貂”便因此而生：晋代赵王司马伦得失后，滥用名器，妄赐爵赏，以至于“每朝会，貂蝉盈坐，时人为之谚曰：‘貂不足，狗尾续’”。武弁的其他具体形制，包括笼巾、平巾帻，已在上篇介绍过。至唐代，武弁早已不仅赐予武官，而是侍中、中书令之类重臣的冠戴。根据《新唐书》推断，左右散骑常侍也戴武弁。另有一种说法，《新唐书》中的武弁指代两种冠服，一种是这里绘制的武弁具服、从省服，一种是下文会提到的鶡冠。第三 进贤冠《旧唐书·舆服》：“进贤冠，三品以上三梁，五品以上两梁，九品以上一梁。皆三公、太子三师三少、五等爵、尚书省、秘书省、诸寺监学、太子詹事府、三寺及散官，亲王师友、文学、国官，若诸州县关津岳渎等流内九品以上服之。”进贤冠的演变和复原依据在上篇的通天冠、介帻相关章节中已经详细介绍，故不赘述。这里指画三品以上，即三梁之冠。第四 法冠（推测）《新唐书·车服》：“法冠者，御史大夫、中丞、御史之服也。一名解廌冠。”《旧唐书·舆服》：“法冠，一名獬豸冠，以铁为柱，其上施珠两枚，为獬豸之形。左右御史台流内九品以上服之。”《后汉书·舆服》：“法冠，一曰柱后。高五寸，以纚为展筩，铁柱卷【弯曲的铁柱】，执法者服之，侍御史，廷尉正监平也。或谓之獬豸冠。獬豸神羊，能别曲直，楚王尝获之，故以为冠。”《宋书·舆服》：“獬豸冠即进贤冠，其梁上刻木为獬豸角，碧粉涂之，梁数从本品。”《唐会要》：“大事獬豸冠、朱衣????裳，白纱中单以弹【弹劾】之；小事常服而已。”《玉海》：“上即位初，侍御史朱放请复旧制，置朱衣、豸冠于内廊，有犯者，御史服以弹。”这里，《旧唐书》的记载稍更详尽，但在已有绘画、考古资料中，仍然很难找到与之对应的冠帽。目前网络上流传的版本，大多是源于老版三国演义的推测（如下图）。且这种冠帽并不见于史料、文物，应是以讹传讹。《舆服论丛》认为，下图的三种冠，最有可能是獬豸冠。然而，这些形象或过于浮夸，或与唐代相距甚远，或推测成分太大，因此仅可供参考。这里不得不参考一些前代、后代史料。而且，《十王图》中的阎王们所戴的冠，脑后并不像《舆服论丛》中说的那样有角，也就无从施珠，断与史料不符。相比之下，侧面的角似乎更符合“铁柱”的描述。参阅汉代、宋代史料可以发现，即便年代变迁，对獬豸冠的描述也有高度吻合之处，即：1）有两角，2）与进贤冠类似。同时，如《旧唐书》所言，似乎也暗示了，“铁柱”是加于某种冠帽之上的。根据历朝史料，显然推测为加于进贤冠之上最宜。而这里的“铁柱”，显然与《后汉书》中的“铁柱卷”相同，适用于象征“獬豸”这种神兽的角的。再参考《舆服论丛》所疑似的三种冠的“角”，我最终如是推测獬豸冠的形制。另外，不能简单认定，执法官吏所穿着之服与一般的具服相同。据上文引述的史料，可知“法官”不服绛而服朱。因此，这里就以“朱衣????裳”补两《唐书》阙。第五 高山冠（推测）《新唐书·车服》：“高山冠者，内侍省内谒者、亲王司阁、谒者之服也。”《隋书·礼仪志》：“高山冠……新制参用其事，形如进贤，于冠前加三峰，以象魏制。”《通典》：“隋依魏制，参用之，形如进贤冠，加三峰，谒者大夫以下服之，梁数依其品降杀【梁数随品级递减，切递减规律和进贤冠相同】。大唐因之，内侍省内谒者监【都是由宦官担任的职位】及亲王司閤等服之。”很遗憾这里两《唐书》都未对形制有任何描述。《舆服论丛》推测南唐李昇墓陶俑形象与之相似，可是这一形象却与其提出的特征“形如进贤”、“前加三峰” 大相径庭，实难可取。因此，我根据近于唐代的文献所做的描述对此重新推测并设计。《通典》中记载有明确的隋代形制，并说“大唐因之”，故而至少到中晚唐，高山冠形制于隋代未有迥变。同时，中国历史上现存的“山峰”形帽饰，似乎未经理明显变化，都呈玉圭形。如本文开头提到的“金博山”，还有下图中《明宫冠服图》中的彩绘明代通天冠。根据这些线索，这里将高山冠如是推测。这里例举的是内谒者监所着的高山冠服，官阶正六品下，无剑、佩、绶。【从省服】《新唐书·车服》：“从省服者，五品以上公事、朔望朝谒、见东宫之服也，亦曰公服。冠帻缨，簪导，绛纱单衣，白裙、襦，革带钩缡，假带，方心，韈，履，纷【详细介绍见《上篇》。因角度未画出】，鞶囊，双佩，乌皮履。六品以下去纷、鞶囊、双佩。三品以上有公爵者，嫡子之婚，假絺冕。五品以上子孙，九品以上子，爵弁。庶人婚，假绛公服。”第一 远游冠第二 武弁第三 进贤冠第四 法冠（推测）第五 高山冠（推测）【弁服】《新唐书·车服》：“弁服者，文官九品公事之服也。以鹿皮为之，通用乌纱，牙簪导。缨：一品九璂，二品八璂，三品七璂，四品六璂，五品五璂，犀簪导，皆朱衣素裳，革带，鞶囊，小绶，双佩，白韈，乌皮履。六品以下去璂及鞶囊、绶、佩。六品、七品绿衣，八品、九品青衣。”皮弁和弁服在《上篇》中也以介绍过，故不赘述。这里需要进一步辨析的是五品至九品的大带的颜色。根据前文古代礼制普遍惯例猜测，弁服的大带应该与冕服同，故这里因循冕服中的大带颜色。根据由于按照皮弁制度，一品至五品、六品及七品、八品及酒品官员分别来看除了皮弁冠的缝数、璂数、大带颜色有递减外，没有明显差异，故只画一品、六品、八品之弁服。【裤褶之服】包括平巾帻和鹖冠。第一 平巾帻《新唐书·车服》：“平巾帻者，武官、卫官公事之服也。金饰，五品以上兼用玉，大口裤，乌皮鞾，白练裙、襦，起梁带。陪大仗【陪大仗：指陪列正旦、冬至等大朝会时。这里为了体现陪大仗和日常的装束，两图画腾蛇、裲裆，两图不画】，有裲裆、螣蛇【裲裆、螣蛇见下文】。朝集从事、州县佐史、岳渎祝史、外州品子、庶民任掌事者服之，有绯褶、大口裤，紫附褠【一种袖套，用于束缚衣袖以便行事，未画出】。文武官骑马服之，则去裲裆、珣蛇。”《新唐书·车服》：“裤褶【合裆裤和短上衣】之制：五品以上，细绫及罗为之，六品以下，小绫为之，三品以上紫，五品以上绯，七品以上绿，九品以上碧。”《新唐书·车服》：“裲裆【类似背心的服饰，用于象征甲胄】之制：一当胸，一当背，短袖覆膊。螣蛇【原指飞行的蛇，是一种神兽。这里是一种腰带】之制：以锦为表，长八尺，中实以绵，象蛇形。起梁带之制：三品以上，玉梁【指宝钿的周围镶以玉框】宝钿，五品以上，金梁宝钿，六品以下，金饰隐起而已。”《旧唐书·舆服》：“隋制……平巾帻，牛角箄簪，紫衫，白袍、靴，起梁带。五品已上，金玉钿饰，用犀为簪，是为常服，武官尽服之。六品已下，衫以绯。至于大仗陪立，五品已上及亲侍加两裆滕蛇，其勋侍去两裆。”《旧唐书·舆服》：“平巾帻，簪箄导【据上条引文，推测徇隋制簪用牛角】，冠支，五品以上紫褶，六品以下绯褶，加两裆滕蛇，并白裤，起梁带。五品以上，金玉杂细。六品以下，金饰隐起。靴，武官及卫官陪立大仗则服之。若文官乘马，亦通服之，去两裆滕蛇。”平巾帻、裤褶、裲裆的装束，可说是北朝至唐代最具代表性的服饰之一，现存的大量绘画、陶俑、雕塑中都可见如此着装的人物形象。但是其形制却依然有需要辨析的地方。首先，很多唐三彩等随葬品中，裤褶的袖缘、领缘、襟缘都有彩色镶边。但史书中却未提到，这样浮华的镶边也与唐代礼制服装的简约、庄重相符，而且随葬品中的裤褶形象也未必描述的就是官员，也可能是一般的武士，因此浓妆艳抹也未尝值得参考。而在西安唐代懿德太子墓《仪仗图》，也可见后排的裤褶形制与史书中吻合。因此，这里人物裤褶没有过于华丽的镶边。其次，《新唐书》中提到的“短袖覆膊”，对此可以理解为在裲裆下有短袖内衬。可《旧唐书》未提及，而这也不见于各种绘画、陶俑、雕塑。另外也可以理解为，这里的“覆膊”是一种肩甲，即披膊（如下图）。但如果这样，那么裲裆就成了真正的甲胄，而非礼服中的装饰，也不符合逻辑。反而在文物中，普遍存在在裲裆的腰腹以下裹上短裙的现象。因此这里以这些文物中的形象为准，忽略“短袖覆膊”，而加上抱腹的短裙。还有，两《唐书》对上衣服色规定的记载有出入，这里因为《通典》与《新唐书》一致，且《新唐书》的服色更符合唐代制度都，因此采信新唐书。最后，根据大量陶俑、雕塑，裲裆有一定厚度，因此应该不仅仅是布制的，而是皮革一类的材料。第二 鹖冠两《唐书》中没有提到鹖冠之制，可见很可能不是礼制服饰。但因为这种冠在文物中与裤褶大量搭配出现，且《舆服论丛》认为，这可能是唐代的另一种武弁，故依然收录于此。【常服】《新唐书·车服》：“初，隋文帝听朝之服，以赭黄文绫袍，乌纱帽，折上巾【即幞头】，六合鞾，与贵臣通服。唯天子之带有十三环，文官又有平头小样巾【顶部较扁平的幞头】，百官常服同于庶人。至唐高祖，以赭黄袍、巾带为常服。腰带者，搢【插】垂头以下，名曰䤩尾【皮带尾部的包尾，因角度未画出】，取顺下之义。一品、二品銙以金，六品以上以犀，九品以上以银，庶人以铁。既而天子袍衫稍用赤、黄，遂禁臣民服。亲王及三品、二王后，服大科绫罗，色用紫，饰以玉。五品以上服小科绫罗，色用朱，饰以金。六品以上服丝布交梭双紃绫，色用黄【因为水平限制，无法如此细腻地绘制布料材质以体现区分】。六品、七品服用绿，饰以银。八品、九品服用青，饰以鍮石。勋官之服，随其品而加佩刀、砺、纷帨。流外官、庶人、部曲、奴婢，则服紬绢施布，色用黄白，饰以铁、铜。”《旧唐书·舆服》：“太宗又制翼善冠，朔、望视朝，以常服及帛练裙襦通著之。若服裤褶，又与平巾帻通用。著于令。其常服，赤黄袍衫，折上头巾，九环带，六合靴，皆起自魏、周，便于戎事。自贞观已后，非元日、冬至受朝及大祭祀，皆常服而己。”《旧唐书·舆服》：“其折上巾，乌皮六合靴，贵贱通用。贞观四年又制，三品已上服紫，五品已下服绯，六品、七品服绿，八品、九品服以青，带以鍮石……龙朔二年，司礼少常伯孙茂道奏称：‘旧令六品、七品著绿，八品、九品著青，深青乱紫，非卑品所服。望请改八品、九品著碧。朝参之处，听兼服黄。’从之。”由此可知唐代常服肤色依次第为紫、绯、绿、碧，没有争议。长久以来网上流传一种说法，即文官戴展脚幞头，武官戴交脚幞头。但我没有找到这种说法的出处。同时根据史书，首先幞头在唐代本身就是一种便帽，没有严格的制度规定。其次“贵贱通用”表明不会因为职务、品阶区别幞头的形制。因此这种说法大概率没有任何依据。但另一方面，展脚幞头和交脚幞头的形象又确实都在文物中出现过。因此这里有的画为展脚，有的画为交脚。同理，袖子的形制有的画为箭袖，有的画为宽袖。和《上篇》一样，这里出于个人审美在领口出加上了内衬的中衣。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首影视剧误导，现代人常常以为，圆领袍是唐朝的制式服装，官员无时无刻不穿着圆领袍，带着幞头；而黄色是皇帝的专属颜色，皇上不管什么时候都穿着一身黄色的袍服。这都是很错误的。圆领袍/幞头在唐代衣冠制度中地位并不高，是标准的便服/便帽，很多稍正式的场合都不应如此穿着；至于黄色的地位被提高，则是由于皇帝的个人喜好，且只有赭黄（赤黄，见《上篇》）被皇帝垄断，而如引文所说，一般的黄色恰恰是庶人的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