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不代表可以揮霍自由
中國人好可憐，想要言論自由還得翻牆
從前「只有」極權國家如此，但快要不是了
多數民主國家政客濫權，把得來不易的自由、數位隱私推到槍口上
數量多到令人震驚，監控人民的決心更令人作嘔
揮霍自由的民主國家們
- 英國 (已推行問題最大的監控法)
- 歐盟
- 土耳其 (嚴格來說，這已經不民主)
- 厄瓜多 (跟土耳其一樣，處境很尷尬)
- 巴西
- 澳洲
- 美國部分州
聯邦層級主要是 COPPA 和 KOSA 兩個法案，都還沒全面通過
州層級則多為親共和黨的紅州，分別各自通過相關法案，且嚴重程度不一
例如德州要求應用程式商店驗證身份，連「下載一個天氣 app 都要驗身分證」
因此被 Google、蘋果為首的業界聯盟，及學生倡議團體告上法院
該法被指控違憲、侵害隱私和言論自由，還有人嘲諷：
「當 Google 都說這侵犯隱私，就代表事情大條了」、「德州只剩『擁槍自由』了」 - 加拿大
- 馬來西亞 (不完全民主自由)
- 印尼
- 印度 (從前可能民主，現在...)
- 南韓
- 中華民國 i.e. 台灣 (正在走進濁流)
- ...
# 新加坡不完全民主自由所以沒入列。日本模式則可能侵害較小，值得期待
目前以歐美、東南亞為主，可參考 Proton 做的監測網站
各國病情輕重不一，不過方向一致，套路不外乎：
青少年社群 / 特定網站禁令 → 年齡驗證 aka 身份驗證 (全網實名制) → 禁 VPN、禁端對端加密，並要求業者追蹤用戶
找到冠冕堂皇的藉口、堂而皇之擴權、然後常態化，監控滑坡劇本都同一套
當數位隱私成為空談，就不用妄想言論自由了
你何時何地做了什麼、造訪哪些網站、你的身份、說了哪些話，都可以被監控
# 有沒有覺得中國、俄羅斯像先知呀？
理由呢？
這一輪用「保護兒童」當藉口，實則傷害包括兒少在內的所有人自由、隱私、和安全
為什麼說這一輪？
因為相似戲碼每幾年就重複上演，從前說防逃漏稅、二十年前說反恐、預防犯罪，幾年前又說防堵洗錢，直到最近拿「保護兒少」當令箭
名目不同，做的事卻一樣，都是逐步侵吞人民隱私與自由、落實政府監控
社群禁令和監控有什麼關係？
想禁未成年人接觸某些內容，總得先知道哪些人未成年，所以順理成章推動年齡驗證
但要怎麼驗證年齡，才不會每個人都選「我已滿 18」規避禁令？
可以掃描臉部、靠 AI 識別生物年齡，或要求上傳身分證件
遺憾的是，各國政府通常兩者都愛
因此「年齡驗證 (age verification)」，也被稱為「身分證件驗證 (ID verification)」
所以呢？問題在哪？
首先，臉部特徵和身分證件都是機敏個資，蒐集即會增加外洩風險，也會讓保管者變標靶
- 不論政府或民間單位，員工不會全是聖人
就算現在都是聖人，未來接手的人呢？ - 哪怕前述藉口都是真實目的，誰又能保證不會被濫用
哪天任何一黨想封殺異議言論，將會易如反掌
因為每個發文、留言者都能被輕易追蹤到，查水表毫無阻力
# 美國先例：FBI、ICE 不經法院允許，購買或直接和資料仲介 (data broker)合作取得人民個資
用資安「零信任」原則來看，這像是「把信任完全寄託在『政府的良善』上」
問題是，政府值得信任嗎？
絕對的權力，只會帶來絕對的腐敗，哪國政府都一樣 - 任何系統都有可能被駭，集中高價值個資形同幫駭客養肥羊
數位黃金到處存，是我一定駭爆
這不是危言聳聽，Discord 就因身份驗證引來駭客攻擊
其他驗證機構也是，案例要多少有多少 - 為了內容分級，把全國不分年齡的人民個資都攤在風險下，不符合比例原則必要性
# 顯然這並非侵害最小的方法
要知道，放到數位世界的東西，想完全抹除會非常困難
此手段惡名昭彰，還有個名詞專門描述：「監控蠕變 (Surveillance Creep)」
起初用善意當藉口包裝，未來則逐漸擴權、侵吞人民隱私與自由
# 想一窺各國政府、企業已成形的監控網，可到監控觀察 (surveillancewatch.io)逛逛
想當初中國、俄羅斯也是找各種藉口，築防火長城、禁 VPN、強推全網實名制
說是防諜、杜絕假訊息、境外勢力煽動，但司馬昭之心誰看不出目的
民主陣營選擇步上後塵，人民若姑息將萬劫不復
現在封社群，明天會不會禁搜尋引擎、禁 AI、禁異議媒體？
各種服務都行，想禁就禁
藉口隨便找都有，例如搜尋引擎可以找到受害兒少，為了保護兒童所以不准用
AI 可以產生危害兒少內容，所以不准用
異議者散播假消息，所以不准用
加密通訊會助長犯罪，所以不准用...
簡直就像「刀會危害兒童，所以不能賣」，結果大家都買不到菜刀、美工刀
問題是，誰有權決定，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這，就是極權的開端
網路本身是開放世界，並不存在中央管理者，知識和不同意見能自由交換
推行監控只會妨礙知識傳遞、貼死人民的嘴，不會帶來安全
再說各國推行美其名「為了安全」、「保護兒少」的措施，幾乎都排除政府官員
如果那些維穩機制如此美妙，官員這種重要人物不是更應該受到「安全保障」嗎？
數位隱私不只關乎人民，更是「國安問題」
假設你是政府、當權者，更應該保護國人數位隱私，因為：
- 人民的個資大量集中、外洩，會讓敵對陣營輕易取得情報戰優勢
已有前車之鑑，英澳法規間接促成的 Discord 個資外洩，可謂經典示範
但他們不記取教訓，還想強制掃描國民手機裡的每則訊息、每張圖片
# 如果不說是政府，光看行為還以為是哪個變態
覺得那是個案？
放心，案例只會不斷增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 軍人被敵方定位，敵軍還能用商業追蹤資料、定位資訊發動精準打擊
這不是預測，美國正在承受苦果
原先用來推廣告的定位資訊，就在荷姆茲海峽戰役被敵對勢力利用
而且不止敵方政權，隨便個誰都能免費玩情報戰
幾家外媒分析從資料仲介取得的免費資訊，定位出多名駐德美軍、情報員動向
包括生活模式、行動路線、位置等行蹤細節，那些人可是駐紮在有核彈的基地裡
上述資訊能推敲出防備薄弱的時機、發動針對性攻擊、監控...
外媒們指出那些資料可輕鬆購買，美國中央司令部也知道敵軍正在利用
從前美國在敘利亞玩過這招，現在火只是燒回自己身上而已 - 助長犯罪，官員議員也自身難保
2025 年 6 月，民主黨州議員 Melissa Hortman 和丈夫遭到槍殺
兇手事後又槍擊另一名議員及其妻子，被捕時發現車上有 45 個州議員名單和住址
還有足夠殺光他們的彈藥量，以及一本筆記本
什麼筆記本？
記載 11 個資料仲介、查人們住址方法的筆記本
沒錯，兇手靠 data broker 取得被害人資料，再藉此將之跟蹤、殺害
# 他很節儉，連每家的免費試用資訊都寫下來了
換言之，兇手可說零成本抓出受害人位置，然後再下手行兇
更扯的是，data brokers 資料多屬於「合法蒐集」，整個剝削鏈暢行無阻
這次只是殺到政治人物才浮上檯面，不然早在 1999 年就有人因資料仲介而死
數位隱私，就是言論自由和安全的基礎
不重視個資、隱私，社會與國家安全將蕩然無存
好的，很可怕，但人民能做什麼？
「我一個人也改變不了什麼啦！」、「政府哪會聽人民的聲音」
你或許聽過這類悲觀言論，而且那八成屬實
正因如此，才更要採取積極作為，擋下瘋狂的一切
首先，一個人力量小，但一群人力量就大，最簡單、有力的做法就是：
- 維持話題熱度
發文講述相關議題，讓人民知道大監控的後果
積極參與討論也很有用，因為互動能為文章帶來演算法益處 - 告訴你的家人、朋友
原因同上，越多人知道越好 - 聯繫民意代表 (call your representative)
這是國外人民對抗監控的手段：直接反映民意
以防你不知道：
多數新政策背後的動機並不高尚，往往是各種利益、壓力考量，還有政治角力
有時候則是特定團體、政客本身意識形態作祟
# 理想主義者除外，但那些人非常少
檯面上當然會有冠冕堂皇的說法，但私下的盤算才是主因
利益考量的經典案例，莫過於波波醫牙事件，靠「缺醫生」名義違背民意硬推
贊成方多半為權貴、醫院經營者，因為他們已經把子女送去洗學歷了，自然極欲開後門
外界施壓的案例，有開放萊豬、萊牛等
對當權者來說草菅人命無所謂，利益到手就行
看起來很絕望？
別急著灰心，若反彈聲量大到讓政客怕下一屆選不上，就有機會改變局勢
國內案例最知名的莫過於 iWIN 爭議，當時政府受民團展翅協會挾持
打著「防治兒少性犯罪」名義，想下架虛擬創作，招來各界激烈炮火最終告吹
# 展翅協會為性犯罪受害人協助機構，但濃厚的基督教背景終究讓意識形態凌駕專業
歐盟先例
如果你覺得 iWIN 是奇蹟個案，可以再看看歐盟事蹟
歐盟前陣子藉口保護兒童，意圖推動訊息掃描法案，俗稱「聊天監控 (Chat Control)」
Chat Control 1.0 允許公司掃描用戶的聊天內容，用以防範兒少性剝削
小提醒：好人才能走的後門，不可能存在
不好意思，想要只給執法單位、善心人士留後門，技術上並不可行
但凡漏洞存在、加密演算法有缺陷，第一個使用者絕對是駭客
智商正常的人，絕不會在金庫防爆門上開一扇窗，聲稱「只有警察可以進去」
# 賊才會先進去
意思就是 Meta、Google 這類服務提供者，可以掃描你的訊息和郵件
中間經過不少波折，最終在民意大力反彈下，被歐盟議會以反對票優勢封殺
為什麼能凝聚廣大民意、造成顯著社會壓力呢？
主要功臣是德國歐盟議會代表 - 派屈克 · 布萊爾 (Patrick Breyer)
# 德國海盜黨員，提倡數位隱私和自由，也帶頭串連民眾反對意見
以及丹麥軟體工程師若亞靜 (Joachim)，從民間草根性掀起反彈巨浪
做法包括：
- 寫網站教育大眾
網站有法案進程、支持與反對國名單，還順便推廣數位隱私 - 數位隱私普及教育
和我的私路系列文宗旨相近，只是內容比較通俗
當人們在乎隱私，才會意識到問題嚴重性 - 最關鍵的莫過於「提供行動方法」 - call your representative
鼓勵民眾聯繫民意代表，因為個人意見或許無用，但集合起來就能撼動政局
區域立委接到你一人的電話，他可能會無視
不過如果十人、百人甚至千人致電，自然會解讀民意所向
# 當然，不一定要打電話，寫 email、透過各種管道聯繫都行
若亞靜 (Joachim)的網站甚至提供信件模板，讓公民更容易採取行動
最終成功擋下 Chat Control 1.0，保住人民的基本權益
但更噁的 Chat Control 2.0 (強制掃描、要求加密後門)還在激烈論辯、談判
所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瑞士案例
瑞士從前因為中立和地處歐盟附近，法規對隱私、個資友善，且不易受外力脅迫，堪稱大監控世界的隱私避風港
不過 2025 年時，瑞士不少政客試圖修法大幅擴張監控權
想瓦解端對端加密 (要求訊息明文儲存或廠商須可解密)、強迫 VPN 公司記錄用戶資訊
結果引來民意、人權團體、商業公司大反撲，最後成功擋下噁心法案
- 民團：國際特赦組織瑞士分部、歐洲數位人權、國際隱私與演算法觀察等 19 個團體
民團很重要，因為除了專家雲集，還能進行倡議凝聚民意 - 商業公司：Proton、Threema、NymVPN
這是個有趣的推力，因為上述幾家幾乎可說是隱私界科技巨頭
他們威脅政府，如果強推監控就出走
等於宣告惡法的經濟後果，工作機會和稅收勢必也會減少很多
公司和民團們都形成聯盟，對政府施加龐大民意、經濟壓力，終迫使政客屈服
民團說明法案會迫害人權、公司則預告了經濟損失
既無法促進經濟又公然違背道德，自然很難支撐下去
採取行動
如果你不希望我國也失去自由、隱私，活在極權監控的陰影下，就該採取行動
不論是聯繫民意代表、擴大議題聲量、推廣數位隱私都有幫助
# 民意代表包括但不限於區域立委、市議員，寄到市長信箱也可以
如果這次假兒少法之名，行監控之實的草案通過，可以預期未來會有：
更多詐騙、身份冒用、資訊外洩、國安問題
以及更少的自由、隱私
常言道：
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惡法不足尊
# 最後一句為我所加
如果從一開始就覺得不會成功、對權力侵害保持沉默，才是最悲哀的失敗